靳司晏淡看着他做小动作,眼底含了丝不易察觉的浅笑。

    嗯,脾气不小,生龙活虎的劲头十足,看来确实是没事了。

    三楼卧室。

    左汐打开门,发现梁艳芹竟在床上午睡,她当真是有掀她被子的冲动。

    刚刚老爹回来她迎了出来,见老爹没事便扔下他们在楼下。

    敢情她是回房午睡了!

    呵!

    冷哼出声,左汐语气冰凉:“梁女士,您丈夫刚从医院回来也不问下具体情况,就巴巴地吃饱了睡睡饱了喝喝茶品品小点,小日子过得惬意呵。”

    梁艳芹根本没睡着,早在左汐打开房间门的时候便睁开了眼。

    听得她嘲讽的话,她也不在意:“我问过郑姨了,她说你爸没事。”

    瞧瞧,这是什么话?

    她老爹没事,所以她能够如此心安理得?这一次好歹是没事,那如果下一次呢?

    “您身子骨健朗,没病没灾的还真是幸事啊。下一次如果您晕倒了,不知道会是谁将您给送到医院呢?”

    一口一句您,嘲讽意味十足。左汐话里头甚至还有着试探的成分。

    梁艳芹几年前的手术,靳司晏从贾叔叔那边调来的资料,根本没有发现任何有关于她的记录。

    即使有了些年头,但如此成熟的私立医院出现这样的疏漏,根本就不可能。

    唯一的可能就是,梁艳芹的情况,被刻意瞒了下来。

    “小汐,你非得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梁艳芹从床上起来,身上还穿着居家服,“那你是不是要我到你爸面前问他是不是生了重病需不需要我重新将他送到医院去做个全身检查顺便我再衣不解带地守在他跟前啊?”

    “如果你愿意这么做,我不反对。”

    左汐没理会她,径直走向床头。

    镶嵌在床上的最普通不过的一个柜子,打开,是一个保险柜。

    梁艳芹显然也没料到属于左光耀的那一头竟然还有个保险柜,眼中有着吃惊。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过来,你就只想着和老爹撇清关系,有真正关心过他关注过他吗?老爹从没对你藏私,只不过是你根本就不愿意去发现罢了。”

    如果她真的愿意和老爹有进一步的发展,那么,仅仅半张床的距离,她又怎么可能连这个保险柜都不知道?

    正是因为不在意,所以才会对老爹的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

    只可怜老爹,几十年来的付出,不过换得这个结果。

    一室的寂静,梁艳芹的脸色并不好看。

    左汐打开保险柜,里头的印章静静躺着。

    一般而言,有关于公司的东西,老爹习惯了将其放到书房保险柜,没想到印章倒是被他另外放到了这儿。

    左汐从不曾打开过这个保险柜,里头除了印章,还有老爹习惯性收藏的东西。早就过了那个喜欢翻箱倒柜看父母私藏了什么宝贝的年纪,所以这会儿的她倒也没在意。

    倒是梁艳芹突然探手过来,拿起保险柜内的一本黑色厚实的笔记本。

    “你做什么?”左汐有些怒,若是梁艳芹对老爹哪怕有一点爱意,她都不会阻止。

    毕竟老夫老妻的翻看东西有什么关系。

    两人都是一起从穷地方走出来的,哪儿会像其他人一般那么注重隐私?

    但……梁艳芹对老爹,根本就不关心!

    所以,左汐下意识便从她手里头去夺那本本子。

    一来二去,那黑色的笔记本中突地掉出几张纸来。

    a4纸,背面是黑色笔写下的一行字。

    【这一生,有三个孩子在身边,没什么遗憾了。】

    正是左光耀的笔迹。

    朴实无华的字眼,展现着他内心深处最美好的感受及愿望。

    左汐知晓,老爹笔下的三个孩子是谁。

    应该是左牧、她,以及小宝儿。

    可偏偏,不知怎的,梁艳芹的脸色大变,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在怔愣了片刻之后便要来夺那几张掉落的a4纸张。

    她如此紧张在意,左汐反倒是狐疑起来。

    站起身,拿了那几张纸便走。

    “小汐,将那东西给我!”梁女士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高亢。整个人,似乎都在颤抖。

    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够让狠心的梁女士如此在意的吗?

    看来这东西,确实有名堂。

    手臂被她拽住,左汐另一手打开对折的a4纸,只堪堪一眼,便将上头的几个字看了个清清楚楚。

    阴道分娩知情同意书。

    患者:梁艳芹。

    是当年梁女士怀孕生产时院方让她本人及家属签署的同意书。

    前半生老爹是个文盲加法盲,好多事情都是一夜暴富之后开始自己一点点学起来积累起来的。

    所以他但凡和人家签署什么文件,都会一式几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