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久恨不能以头抢地:“这就是我的错!”

    要是早点跟他说清楚, 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从成婚当天到现在,好几个月过去了,阮久觉得他总有一天会自己开窍的, 结果赫连诛竟然一点长进都没有,反而还越走越偏了。

    最最要命的是,阮久自己对这些事情也不是很明白,越拖下去, 越不知道该怎么说。

    到底是谁想的和亲,把两个啥都不懂的小蠢蛋凑一对的?

    *

    刘老先生的小石屋里,阮久使劲按住急于逃跑的老先生。

    “求您了,您跟他解释一下这些事情,你是他老师,你说的话他肯定都信的。”

    “放屁。”刘老先生梗着脖子,“那我让他把你的头发都剃掉,他怎么没动手?他不听我的话,他听你的话。”

    “他不听我的,他现在死心眼地认定自己就是不行了,他昨天一个人胡思乱想了一个晚上,今天早上起来,他都快哭了。”

    刘老先生没忍住要笑:“他在别的事情上都聪明得很,偏偏不懂这个。草原上十三四岁成亲的多了去了,他竟然还不懂。”

    “那您跟他说嘛。”

    “不不不,我不说。”刘老先生连连摆手,“我是教书的,不是教这个的,有辱斯文。”

    “那你就看着你的学生这么郁闷?”

    “到时候他自己会懂的。”

    “但是在他自己懂之前,他会一直缠着我,要我……”阮久没能把那个词说出口,“我也是你的学生啊。”

    刘老先生脱口而出:“那真是太好了。”

    他茶余饭后最爱看的娱乐项目——“小恶魔”吃苦。

    阮久不干了,一屁股坐在他脚边的地上:“你去说嘛。”

    “我不去。”刘老先生架着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走,上午那篇文章你还没写完。”

    刘老先生老当益壮,一把把他拽出门外。

    书房里多设了一张书案,阮久与赫连诛并排坐着,刘老先生拿着书坐在他们面前。

    赫连诛一脸愁苦,时不时就要叹一口气;阮久也是如此。

    唯有刘老先生笑嘻嘻的,给他们布置了一篇接一篇的文章。

    *

    晚上回到行宫,吃过晚饭,阮久与赫连诛并排坐在桌案前做功课。

    赫连诛的动作快,小半个时辰就写完了。

    阮久天生不是念书的料,更别提要他学鏖兀话。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一撮头发,看着面前蚂蚁爬似的鏖兀文字,目光半晌都没有挪动一下。

    “啊!”他哀叹一声,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已经死掉。

    赫连诛也没走,陪他坐着,推了推他的手:“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阮久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把书本挪到他面前,指着一个词:“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懂。”

    赫连诛看了一眼:“这个字没有意思,只是放在后面,好听的。”

    阮久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琢磨了小半个时辰的东西,竟然是个没有意义的东西?

    这是他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应该承受的痛苦打击吗?

    阮久想了想,把书本塞到他手里:“你给我念,我来写。”

    赫连诛曾经试图拒绝:“不行,老师也是为了你好,你要学鏖兀话的。”

    “我自己写,我晚上就不用睡觉了。”

    在阮久眼泪汪汪地注视着他的时候,赫连诛败下阵来。

    “好吧。”赫连诛叹了口气,“自怨自艾”道,“我连一个孩子都没办法给你,我应该帮你做功课的,这样也不会显得我是个太没用的男人。”

    “从今天开始,我赫连诛就不笑了。”

    阮久哽住。

    他把书拿回来:“我自己来,不麻烦你了。”

    赫连诛又叹气:“软啾嫌弃我不行了,连功课都不让我帮忙了。”

    “你正常一点,等我写完这些,我就跟你讲……那些事情。”阮久挑眉,圆圆的杏眼瞪着他,“你要是没事做,可以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好的,我最爱的王后。”赫连诛起身,默默地退出去了。

    什么毛病?

    阮久用笔头挠了挠自己的头,低头继续看书。

    嗯,跳过那个没有意义的词,开始纠结下一个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