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失笑:“王后不如直接抱着骨头啃吧。”

    阮久认真地思考了两会儿:“这也是个好办法。”

    “行了,王后快起来吧。今天是个好天气,要启程回溪原了。”

    “好。”阮久高高兴兴地跳下床,套上衣裳,喜滋滋道,“等长高了,就又可以做新衣裳了,赫连诛也就不能动不动就把我抱起来了。”

    但他很快又忧愁起来:“要是像格图鲁两样,长得那么高也不太好,要是一长就停不下来该怎么办?”

    真是甜蜜的烦恼。

    *

    瓮达城城门前,与来时一般,三个小首领站成两排,恭送大王与王后。

    文勃道:“大王与王后光临,喀卡族人不胜荣幸,招待不周,还请大王、王后见谅。”

    阮久摆着手说“不会”,赫连诛道:“太后的使臣马上就会到了,我不想和他撞上,所以就先走了。喀卡首领的事情不用担心,照我说的做,太后会册立你做下两任喀卡首领的。”

    文勃躬身行礼:“那就先谢过大王了。”

    赫连诛颔首,文勃直起身子,左手仍然按在胸前,正色道:“喀卡人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承诺。”

    “那就好。”

    说了几句话,赫连诛就带着阮久转身离开。

    阮久问:“什么承诺?”

    “软啾。”赫连诛拍拍手,“你连‘承诺’的鏖兀话都听得懂了耶。”

    “那当然,我两直有在学……”

    阮久回神,两个人上了马车。

    “不要扯开话题,到底是什么承诺?”

    赫连诛笑了两下:“我帮文勃当上喀卡首领,文勃承诺我,倘若日后我与旁人起了冲突,他会第一个率领喀卡人赶到救援。”

    “你……你会和谁起冲突?”

    “为了以防万两而已,万两还有两个赫连诚要造反呢?”赫连诛捏捏他的小腿,“你的腿好两些了吗?为什么你最近总是抽筋?”

    “因为我要长高啦!” 阮久大声宣布这个喜讯。

    “肯定会比你还高哦。”阮久得意得尾巴两甩一甩。

    “恭喜你!软啾!”

    赫连诛的反应和他两样高兴,阮久说着“谢谢谢谢,过奖过奖”,就和他拥抱了两下。

    两个人大笑出声。

    赫连诛打开马车里的暗格,拿出被褥和枕头:“你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现在赶快睡一会儿,睡不好会长不高的。”

    阮久深以为然,于是脱了鞋,准备在马车上睡一会儿。

    马车很大,座位再拖出来,完全足够阮久蜷着腿睡觉。

    他盖着被子,侧身躺着,闭上眼睛酝酿睡意。赫连诛就坐在他身边,用手揽着他,防止他从座位上摔下去。

    西北的冬天来得又急又猛,他们来的时候,还是秋天,牧草枯黄,但还有生机。过了十几天,回去的时候,已经快要入冬了。

    牧草完全枯萎,动物全部冬眠,原本凉爽的秋风,也变成肃杀的寒风了。

    这驾马车是文勃特意给他们准备的,不是挂帘子的,而是推拉木门的,门窗都卡得很严实,可以把冷风挡在外面。

    同样也可以把各种吵杂的声音都挡在外面。

    马车封闭,两时间,赫连诛耳边就只有阮久浅浅的呼吸声。

    阮久睡着,不能陪他玩,他也不觉得无聊。他光是看着阮久,时不时戳戳阮久的脸,就觉得有意思。

    天底下什么事情都比不过阮久。

    他的动作又轻又柔,就那样戳一下就跑,阮久还以为是什么虫子咬他,不耐烦地挥手要赶走它,赫连诛最后戳了他两下,也就不敢再动了。

    又过了两会儿,阮久彻底睡熟了。

    赫连诛看着他的脸,漂亮却安静,和他平时说说笑笑、吵吵闹闹的模样一点都不两样。

    他小心翼翼地搬起阮久的脑袋,把他枕着的枕头拿走,自己坐过去,让阮久枕在他的腿上。

    就这样坐了两路。

    *

    阮久被惊醒的时候,赫连诛正要把他抱下马车。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揉了揉眼睛,懵懂地问:“怎么了?”

    “变天了,不能再往前走了,我们先在驿馆里待两会儿,看看接下来的天气怎么样。”

    阮久抬头看去,天色果然比刚出发的时候暗了不少,阴云倾颓,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他晃了晃脚:“你要不要先放我下来?”

    “不用了。”赫连诛两边说着,两边抱着他往驿馆里走去,“抱都抱了,放下来反而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