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鹤拨了拨他落在脸颊边头发:“那他喜欢你吗?”

    阮久从软枕里抬起头,黑暗里,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喜欢。”

    “真的吗?”

    “真的!”

    阮久自信又乐观。

    阮鹤笑了一下,还是觉得他孩子气。

    “他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亲我?”

    阮鹤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阮久平躺在床上,举起双手双脚,晃了两下,手上脚上的狼牙链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我回来的时候,小猪还给我戴了这个,他很怕我不……”

    阮鹤表情凝重,面带杀气。

    阮久疑惑:“哥,你怎么了?”

    阮鹤抱住他:“睡吧,别说了,哥有点难受。”

    他还有旧病在身,阮久一惊,连忙爬起来摸他的额头:“怎么了?哥,你哪里不舒服?”

    “哥想重上战场。”

    *

    翌日,阮久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在家里慢慢悠悠地洗漱好了,去吃早饭,吃了早饭就和家里人待在一起说话,说了一会儿就吃午饭。

    然后继续和家里人说话,阮久靠在椅子上睡着了,睡了半个时辰,被发现之后,就被乌兰抬到床上去睡,又睡了一个时辰。

    一直到了傍晚,他才起来收拾收拾,换上鏖兀的衣裳,坐着马车,进宫赴宴。

    阮老爷与阮鹤本来要陪他一起去的,最后还是被阮久劝回去了。

    这是给鏖兀王后的接风宴,他一个人去就足够了,只是一晚上,很快的。

    阮久坐在马车里,乌兰帮他编头发。

    乌兰小声埋怨:“王后要是早点起来,就不用在马车里编头发了。”

    “随便编两下就行了。”阮久甩了甩头发,“反正他们也不知道鏖兀王后到底扎几个小辫子。”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时,乌兰也正好帮他把头发绑好了。

    阮久摸摸自己的头发,很是满意:“走吧。”

    两个人跟着引路的小太监一路进了宫,在宴会的宫殿中停下。

    阮久进殿行礼,右手按在心口,微微弯腰。

    抬起头时,他看见坐在主位上的梁帝,身边还坐了一个人——

    萧明渊。

    阮久吃了一惊,分明昨天他来见梁帝的时候,梁帝还对萧明渊不冷不热的,今天萧明渊就坐到他身边去了,两人看起来还是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

    阮久移开目光,往边上看了看。

    英王在下首第二位,面色不是太好。

    而后小太监带着阮久在下首第一的位置上坐下了。

    萧明渊给梁帝斟了酒,梁帝朝阮久举起酒樽。

    阮久有些迟疑,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杯子里的只是茶水。

    他举起杯子,抬起头,萧明渊朝他笑了一下。

    酒过三巡,阮久时不时留意着主位上的情形。

    他几乎可以确定,梁帝和萧明渊父子两个,已经和好了。

    而后梁帝笑吟吟地朝阮久招了招手,让他也上来。

    于是阮久和萧明渊一起,坐在梁帝两边。

    梁帝满面红光,看起来心情不错,拍了拍阮久的手,比昨天热络太多:“好孩子。”

    他清了清嗓子,身后的太监会意,抬手让殿中的舞乐停下。

    舞姬与乐师都下去之后,殿中一时间安静得古怪。

    梁帝清了清嗓子:“这次小久回来,是回来办冠礼的。此事让礼部和内廷去办,务必办得漂亮。”

    他顿了顿:“小久去和亲的时候,少年心性,顽皮爱玩,朕为了哄他高兴,把皇家族谱里,他的名字往前挪了一个。结果小八就排在他后面了。”

    “朕实在是没想到,他还能回来。可巧又是回来办冠礼的。小八的岁数是比小久大些,但是族谱上的名字还在小久后面,朕就想着,委屈委屈小八,把他的冠礼往后推一推。”

    “所以——”梁帝忽然加重了语气,“小八的生辰过了大半个月,朕没有给他办礼,也没有给他封王。”

    “朕委屈了他,你们这些不明白内情的人,竟然也跟着让他受委屈。”

    梁帝忽然抓起案上酒樽,砸在殿中,酒水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