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五年前和亲,他们三个送他到鏖兀,又送他去鏖兀皇宫时,在他耳边悄悄说的话。

    萧明渊现在说来,当然是在说玩笑话了。

    阮久把酒杯还给他:“走了,我家里这边还要拜托你多照顾。”

    萧明渊颔首:“那是自然。”

    阮久告别永安城的所有人,与赫连诛一起上了马车。

    他掀开马车帘子看时,永安城还在原地,一如从前。

    和他五年前去和亲的时候一模一样,就像是他再一次和亲了一样,还是那些人在城门前送他离开,他和赫连诛一起去鏖兀。

    赫连诛抱着手,悠悠道:“都已经看不见了。”

    阮久回头,重新在位置上坐好,拍了他一下:“就看就看。”

    赫连诛又弄他,强硬道:“看我。”

    阮久用双手捂住眼睛:“不看。”

    赫连诛不说话了,阮久怕他生气,便张开手指,从指缝里悄悄看他。

    倒是没什么表情,但是赫连诛生气和不生气都是一个样子,阮久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

    赫连诛早已发现他在看自己了,却刻意凑过去看他:“软啾,你哭了?”

    阮久放下双手:“没有!”

    赫连诛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五年前去鏖兀,你就哭了。”

    阮久反驳:“也没有!”

    赫连诛捧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你看我。”

    阮久笑了笑:“五年前就在看了,以后有的是时候看。”

    当时他太害怕了,早已经记不清楚了,五年前和亲的时候,泪眼朦胧里,他到底有没有在看赫连诛。

    他只记得,当时有一阵风,从西北边吹来,夹杂着牧草的清香、小羊羔的奶香,还有一点点野狼的血腥味。

    五年前的阮久绝对想不到,他会被野狼叼进狼窝里,和那匹野狼一起,走遍鏖兀的草原。

    第105章

    阮老爷出门做生意去了, 年纪尚小的阮久扒在家门前的柱子上,目送爹爹离开,一看不见爹爹, 就忍不住掉眼泪,哭得稀里哗啦的,谁劝也不管用,娘亲亲自来哄也没用。

    没办法, 只能让旁边小厮看着些, 等他慢慢哭。

    最后是十五岁的阮鹤下学回来,看见柱子上黏着个人,才发现这是自己弟弟。

    阮久哭得累了,含着两汪眼泪, 抱着柱子睡了一觉,正迷迷糊糊的时候, 就被别人抱起来了。

    他蹬了蹬脚,一瘪嘴又要哭,阮鹤拍拍他的背, 他便瘪着嘴, 忍住了。

    “哥哥。”

    阮鹤拿出手帕给他擦了擦脸:“你怎么了?”

    阮久抱着兄长的脖子,小声道:“爹爹走了。”

    “爹爹是去挣钱了。”

    “不挣钱。”

    “不挣钱,你就不能养身体, 总是要生病。”

    阮久自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还是不挣钱好,就不用吃药了。”

    阮鹤顿了顿:“爹爹不挣钱, 你连饭都吃不上。”

    阮久嘟囔道:“才不会。”

    阮家原本并不富裕,甚至有时候还穷得揭不开锅, 阮久出生之后才时来运转, 有了钱。

    他没经历过, 当然不知道。

    可是阮久给阮家带来了好运气,自己的身体却一直不太好,总是要吃药进补。

    为了挣钱给他用,阮老爷的生意才越做越大,现在已经做到鏖兀那边了。

    阮鹤把弟弟哄好,就把他给放下来。

    阮鹤把书包摘下来,挂在阮久的身上,拍了一下他:“进去找娘亲,娘亲在煮糖水了。”

    阮久迈着小短腿,跨过门槛,书包拖在地上,哒哒地跑进去。

    *

    阮老爷几个月后就回来了,阮久又是抱着爹爹一阵哭,直到阮老爷拿出给他的礼物。

    一个银质的香囊。

    阮久双手捧着有他半个手掌大的香囊,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

    阮老爷道:“香吧,拿着慢慢闻去,有了这个,你以后就不用再吃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