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那年春日,他们正值年少,跟随师尊历练,曾目睹过的人间婚宴。

    宴上新郎小心牵着新娘,满眼都是爱意。

    可他还记得席间闯进的那个疯女人。

    疯女人穿着喜服,满含绝望的问新郎愿不愿意娶她。

    可谁知新郎只是伸手,将新娘子护在身后,满面厌恶的唤下人将她赶出去。

    疯女人悲怆大笑,一头撞上了堂前的柱子上,血洒婚宴。

    死前口中还诅咒负心郎不得好死,定要他以命偿还她腹中孩儿。

    满座宾客皆静,有人叹道,这女子,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那时,楚珩拉着白池,为她插上桃花簪,轻声许诺,“阿池,我定不负你。”

    他还记得,那时的白池,笑得腼腆又温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

    楚珩恍惚。

    白池出了殿,望着天边的霞光,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满是快意。

    解除道侣关系了。

    日后,她与他便再不相干了。

    从今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楚珩爱与他的小徒弟卿卿我我便去,她再也不会横在他们之间了。

    白池掐诀,拔掉了那一丛幽竹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身后沈初初的惊呼飘进了耳里,“师尊,我的青竹怎么没了?”

    小姑娘似乎有些沮丧,“我日日浇水的,还盼着来年挖竹笋呢。”

    第4章 凶事

    那日自抚月峰回来后,白池就把自己关在了卧房里。

    清风拂过,午后日光正好。

    穿着蓝色道袍的小童坐在门外石阶上,双手撑着软乎乎的脸看树下的蚂蚁,时不时瞧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

    “阿乌,师尊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了。”

    小童皱着包子脸,忧心忡忡。

    小黑猫阿乌卧在小童旁边晒太阳,毛绒绒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半眯着碧绿色的瞳,懒懒地喵了一声,权作回答。

    小童鼓着白嫩脸颊,学着大人模样,长叹了一口气。

    还没叹完,肉乎乎的脸颊忽然被伸出来的手捉住,好一顿揉搓。

    “诶?谁?谁?”小童忽的被捉了脸,惊的手慌脚忙,奋力挣扎着,像一尾离了水的鱼儿。

    “你猜。”白池抿唇笑,捂住他的眼,阻止了小童往后看的动作。

    她在房里就看见这孩子了,小小一只,蹲守在她房门外。

    “师尊!”小童惊喜地拉下白池的手,转身扑到了她怀里,眼角瞬间溢出了两颗豆大的泪珠。

    黑猫阿乌也绕着她的腿间打转,时不时软软地喵呜一声。

    白池搂住还不及她腰高的小童,又是好一顿揉搓,“乖乌童。”

    乌童趴在她怀里,缓了好一会儿,闷声闷气,“乌童会一直陪着师尊。”

    “师尊,不要难过啦。”

    白池闻言一怔,转而失笑,也不解释,笑着答应。

    “好。”

    乌童抿唇,从她怀里退出来,牵着白池的手,拉着她往庭院走去,黑猫懒懒地跟在他们身后。

    白池顺着小童的力道往前走。

    “师尊看。”

    乌童拉着她走到了庭中石桌前,那里,种着一丛新栽的幽竹。

    白池愣了下,随即蹲下身,摸了摸泛黄的竹叶。

    “这是……我那日带回来的?”

    “嗯!”乌童眼里挂满期待,仰头看她,乌黑的大眼睛里映着的都是白池此刻的模样,“师尊最喜欢竹子啦。乌童找了块空地,和阿乌一起栽的。”

    小黑猫骄傲的昂着头,喵呜喵呜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