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忽的白了脸,一瞬间似是有些腿软,往后退了两步。

    他脑子有些发蒙,不愿相信,这是白池会说出的话。

    “为……为何?”

    此时是傍晚,殿外只有三三两两身穿灰色道袍的洒扫弟子走动。

    来回清扫时,皆忍不住偷偷瞧上几眼二人。

    白池站在玉阶上,落于霞光里,美的不可方物,明明是艳绝人寰的一张脸,通身气派却仙气缭绕,不染尘俗。

    偏偏一开口,却是那般伤人。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气轻飘飘地落了下来,似乎砸在了楚珩的心上。

    她说,“我厌恶你。”

    楚珩脸色惨白,死死的看着她,亲眼看着她是如何吐出不留情面,伤人的话来。

    “可满意了?”

    楚珩站在玉阶下,心上似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这是他第一次,忽然发现,白池,似乎变了。

    变的有些陌生。

    楚珩都快记不清她年少时的模样了。

    白池着实是厌恶了楚珩这副模样,两辈子了,没有一点变化。

    白池绕过他,径直下了玉阶,朝前走。

    楚珩深吸一口气,伸手欲拦。

    “师尊!”一道甜美的声音忽然响起。

    带着甜甜香气的娇躯和白池擦肩而过,带着雀跃,扑进了楚珩怀里,他下意识伸手接住。

    “我在抚月峰等了师尊许久,天都快黑啦了,”沈初初埋在师尊宽阔的怀里,死死抱着他的腰,带着委屈,“师尊说好了,今日要教我一套新剑法的。”

    楚珩端起那副清冷表态,好声哄了好几句,见沈初初还不松手,心下有些不耐烦。

    “你先在此处等候,我还有事。”楚珩强行扒开沈初初,生硬的抛下几句敷衍之词,便迫不及待的寻去。

    谁料他一转身,殿外空空如也,除了两个洒扫弟子再无他人。

    楚珩快步走到弟子跟前,揪住他沉声发问,“白池长老呢?”

    这弟子入归元宗已久,曾因为性子太直,因口舌之争被贬,便只在外门行些洒扫的脏活儿。

    见楚珩冷冷的盯着他,这弟子心下有些莫名,只照实开口,“走了呀。”

    “我知道她走了,”楚珩有些气急,“我是问你,她是何时走的。”

    “哦,这个啊。”

    弟子憨厚一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早在您和那位道友卿卿我我时,白长老便走了。”

    闻言,跟在楚珩身后的沈初初咬着唇,有些脸红。

    “那是我的徒弟,我们何时卿卿我我?!”

    “师尊, ” 沈初初轻轻扯了扯楚珩的衣角,仰头看他,“初初……”

    楚珩心情正糟糕,盛怒之下,下意识甩开沈初初的手。

    “啊!”

    沈初初重重的摔倒在地,她毫不设防,万万没想到会被师尊推开。

    她捂着手,疼得眼角溢出了泪花。

    楚珩闻声转头,蹙眉扶起沈初初,“怎么样?”

    “疼……”沈初初半仰着脸,豆大的泪珠滚落,哭的梨花带雨。

    她撩开袖子,露出被蹭出血的掌心,伸到楚珩跟前。

    小姑娘模样可怜又可爱,仰着头眼巴巴看他的模样,与白池年少时颇为相像。

    楚珩心下不忍,撩开衣袍弯下身,打横将沈初初抱起。

    沈初初如一只惊惶的小鹿,没止住溢到嘴边的娇呼,她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将脸埋在师尊怀里。

    “我带你去找缪辛。”

    楚珩面色冷沉,抱着她朝丹房走去。

    被丢在原地的弟子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有些莫名其妙,整理好被楚珩抓皱的衣襟,嘟囔道,“还说不是卿卿我我呢……”

    -

    白池抛下楚珩后,便去了丹房。

    她掐着时辰算的,这个时候,缪辛师兄应当还在。

    “师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