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

    晋尤打断他,闭目懒懒应道,“姐姐自去便好,我不想去。”

    “这……”蓟桥一愣,面上有些为难,毕竟城主可是嘱咐了他,一定要将人请到的。

    白池敲门的动作一顿,她缓缓放下手,“当真不去?”

    “嗯,”晋尤靠在木栏上,面色怏怏,“我睡下了。”

    他轻扬起手,房中烛火应声熄灭。

    水榭里一片漆黑。

    沉默了片刻,白池这才略略转过头,“走吧。”

    蓟桥挠了挠头,无奈跟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晋尤这才偏头,看着白池走远的背影,面色苍白。

    -

    席间言笑晏晏,似是宾主尽欢。

    白池坐在主位下首,看着桌案上菜肴,有些提不起兴趣。

    “恩人姐姐,”城主家的小姑娘坐在白池下手,托着腮好奇看她,“您真好看。”

    “是吗,”白池垂眸看着杯中月影,面上无甚笑意。

    小姑娘瞧着十四五岁的模样,杏眼桃腮,煞是讨喜,穿着身朱红色流沙裙。也没被她的冷脸吓跑,甚至还弯起了杏眼,“是呀,恩人姐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啦。”

    小姑娘面上笑容灿烂,颊上还有些婴儿肥,一看便知,是在父兄的宠爱下,无忧无虑长大的小姑娘。

    “你好看,”她今晚饮了不少酒,此时看着小姑娘,面上有些柔和,“瞧这面相,日后必定长乐无忧。”

    “真的吗?”小姑娘惊呼道,她有些开心,面上好奇道,“恩人姐姐还会看相?”

    “蓟乐言,不得无礼。”上首与夫人耳语的蓟顺忽然轻声斥道,虽是斥责,但面上笑容宠溺。

    “我没有!”蓟乐言翘着嘴,“阿爹冤枉啊……”

    她又凑过脸,面上可怜兮兮,“恩人姐姐帮我说一说,不然父亲又要念叨我了。”

    白池失笑,但还是转头为她解释,“令爱很是乖巧,并无无礼之处。”

    蓟顺悄悄瞪了眼小女儿,面上乐呵呵,“好,那就好,劳烦恩人了。”

    “满意了?”白池无奈轻问道。

    “多谢姐姐!”乐言欢喜道谢,对她好一番夸辞。

    小姑娘面上忽然有些羞涩,她悄悄看了眼周围,忽然凑过来小声问,“姐姐可否,为我看看姻缘?”

    “姻缘?”白池手撑着头,面上笑意一顿,有些疑惑道。

    蓟乐言连连点头,认真道,“我,我有一心上人,我二人青梅竹马,我喜心悦他,已有许多年。”

    “就是不知,他是否也心悦于我?”蓟顺

    乐言趴在桌上,唉声叹气,面上拢了淡淡的愁绪,“姐姐可否算算我与他之间的缘分呀?”

    白池有些好笑,原来这么小的人儿,竟也为情所愁。

    “嗯……”她脑子有些晕乎,缓缓坐直了身子,轻轻招手道,“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小姑娘闻言一喜,赶紧伸手。

    恩人姐姐的手柔若无骨,轻轻托起了她的,细细端详。

    “我学艺不精,于此道只略通一二,”白池揉了揉额,笑意忽然有些浅淡,“你也莫要当真,就当是,玩笑话吧。”

    “是,是不是不太好呀……”蓟乐言期待神色一僵,心下惴惴有些忐忑道。

    白池一怔,无奈笑言,“都说了我学艺不精。”

    “还要知结果吗?”

    蓟乐言垮着脸,声音有些失落,“恩人姐姐说吧,我,我还是想知道。”

    白池挑了挑眉,玉手撑着头,眼中朦胧,皓腕莹白如玉,“你与他呀,是三世的孽缘,这一世,成不了……”

    “此,此话怎讲?”小姑娘有些不可思议,既而痴痴笑道,“莫不是姐姐学了那话本子,老逗弄我?”

    白池笑而不语,端起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小姑娘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想是白池不忍见她伤心,故编了个说辞来,她也不在意,只含笑瞧着恩人姐姐醉酒模样。

    “恩人,”蓟顺忽然抬步下了首位走了过来,他面上感激,举杯道,“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白池摆手,端坐好举杯共饮,“举手之劳,莫要挂怀。”

    蓟顺放下酒杯认真道,“恩人顺手而为,对蓟顺却是天大的恩情,怎么报都不为过。”

    “恩人可有想要之物?”他略略点了点头,惭愧道,“我知恩人必是看不上凡俗之物,故只好来请教恩人了。”

    白池摇摇头,她已有倦意,只想打发了蓟顺回屋就寝。

    “我并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你的确不用挂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