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尤夜不能寐, 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挨到天亮,立时便起了身。

    他今日穿了身红色长袍,系黑色织金腰带, 袖口处缠紧,黑发高高束起, 黑靴高抬起又落下, 行走间腰上玉饰叮当作响。

    他站在衫棠树下,面无表情看向某间紧合的房门。

    昨日白池落荒而逃后,晋尤站在水榭旁想了许久。

    他终于想明白了, 白池逃避的态度摆明是不要他。

    不过是醉酒后的一场玩笑罢了。

    亲吻是假的, 衫棠树下的应许也是假的,月夜交颈缠绵更是假的。

    只是他当了真。

    晋尤抿了抿苍白无血色的薄唇, 眸色一冷。

    他直勾勾地盯着房门处, 等着人走出来。

    他想问个明白。

    已是日上三竿, 房门处却还是毫无动静。

    袖中手一寸寸收紧, 晋尤心中酸涩。

    她就这么……不愿意见到他吗。

    晋尤实在不愿意就此黯然离去, 他咬了咬牙, 骤然起身大步向她房中走去。

    黑靴碾过枯黄的树叶, 哗啦作响。

    “叩叩——”

    苍白的指节在半空中犹豫了下, 最终还是叩在了雕花木门上。

    晋尤抿了抿唇,吹了一夜冷风的声音有些哑, “……姐姐。”

    他缓缓垂下眸,长睫微动, 有些涩然道, “我知道你不愿见我。”

    少年长身玉立, 看着木门上刻着的花印, 垂着头低声说话的模样, 可怜极了。

    “我,我有话要说。”

    房内一片寂静,无人回应,风把衫棠树吹的哗哗作响。

    “一刻钟,我只要一刻钟,说完我就走。”晋尤咬牙,按下心中酸涩。

    他眸光一闪,忽地拉长了嗓音,委委屈屈开口,“姐姐……”

    他知道,她最吃这一套了。

    房中还是无人回应,雕花木门闭地紧紧。

    叩门的手缓缓落下,少年眸光一寸一寸黯淡,心也凉了下去。

    晋尤眼眶忽然一红,他痴痴看着房门,语气哀怨,“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骤然抬手推门。

    “吱呀——”

    木门被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摆放整齐的桌椅,梨花木桌上的茶盏似是已凉。

    房内还是寂静无声。

    晋尤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顿了顿,抬脚跨过门槛,大步向房中走去。

    “姐姐……”

    他一声声唤道,语气甜腻。

    “姐姐在哪里?”

    晋尤绕过屏风,转身走到内卧,脚步忽然一停。

    床上空空荡荡,只要叠放整齐的被褥,妆台前干干净净,似是无人动过。

    他找寻了一圈,无人,唤了好几句,还是无人。

    晋尤攥紧了手中指,站在床榻前,眸光一寸寸冷了下来。

    昨儿个白日落荒而逃,夜里悄然而归,今日又一早不见人,为躲着他,可真是费劲了心思。

    他嘲讽一笑。

    “啪——”

    廊下忽然有杯盏落地碎裂的声音响起。

    晋尤眸子猛地亮起,他一把掀开帘子,大步走向放门口,语气又是委屈又是欢欣。

    “姐姐——”

    黑靴忽然一停,晋尤笑容一沉,蹙起了眉面无表情开口,“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