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木板传来一声轻响,他下意识低头看去。

    木板断裂成两半,一个硕大的窟窿横在他脚下,明晃晃的,似是在嘲讽着什么。

    原是这处常年被鼠蚁啃蛀,本就不结实,再附上他的重量加持,便断了。

    蓟顺暗道晦气,心内呸了声,还没等他琢磨着怎么将脚从窟窿里□□,一道冰冷的视线便直直落在了他身上。

    蓟顺僵着脖子,缓缓抬头。

    晋尤面无表情,冰冷视线在他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了窟窿上。

    他抿着唇,嗤笑了声,明晃晃的嘲讽。

    缓了会儿,这才凉声开口。

    “她,可曾留下什么话?”

    蓟顺被笑的面红耳赤,心中竟胆大包天,升起一股恶意。

    今日已经够倒霉了,竟还要被按在这里嘲笑。

    哼!欺人太甚。

    “留了!”心头恶火上涌,蓟顺索性不管不顾,闭目咬牙道,“恩人说,此去一别,只愿再不复见!”

    天边雷声炸响,酝酿许久的雨点终于砸了下来。

    晋尤呼吸一窒,脑子空白一片,他身上一软,险些站不住栽倒在地。

    “你说……什么?”

    耳畔雷雨交加,蓟顺冷静过来,心头哇凉。

    瞧着晋尤袖中手一寸寸收紧,指骨绷的青白,蓟顺一惊,下意识连退到几步远。

    他这老身子骨,可挨不住这一拳啊。

    蓟顺暗暗打嘴,面露痛悔,不敢再言。

    “好一个再不复见!”

    晋尤面色惨白,目呲欲裂,他不顾心头绞痛,怒声喝道。

    蓟顺被扑面而来的灵力压的不敢起身。

    雨声淅淅沥沥,晋尤的心中,一片死寂无望。

    许久,他才哑声道。

    “既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蓟顺顿了顿,犹豫着开口道,“这……是在下胡言乱语,您……”

    廊下红衣少年身子一晃,陡然喷出了一口血,往地上栽去。

    “公子!”

    蓟顺瞳孔一缩,惊声呼道。

    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上前,慌忙伸手朝少年扶去。

    “锵——”

    两柄弯刀突然插在了他面前,蓟顺猛地止步。

    他心惊肉跳,要是方才再慢上半步,兴许这弯刀插上的,就是他了。

    思及此,蓟顺怒然抬头。

    廊下,两个黑袍人抱手而立,脸上还带着银色面具,漠然扫来的眼中死寂一片。

    身后,还有两个黑衣人已扶起了晋尤。

    黑雾忽现,在廊下弥漫,黑衣人带着晋尤,消失在了原地。

    蓟顺惊骇至极,只见那木板上插着的弯刀,也不见了踪影。

    若不是裂缝还在,他定会以为这是个错觉。

    他喘了口气,而后竟是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

    乌沙关。

    荒凉的苍漠上,天昏地暗,狂风掀起沙石,呜嚎袭来。

    “不好!”商队众人带着深深恐惧,奔走而逃,“沙尘暴要来了!”

    黄沙漫天,越来越近,天地都为之色变。

    一声大喝陡然响起,“趴下!”

    众人慌不择路,下意识听从,纷纷照做。

    风沙袭过,终于风平浪静。

    “呸呸呸!”众人艰难从地上爬起,抖去身上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