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来受这冤枉罪, 你还凶我, 你还对我不耐烦!”他控诉道。

    白池叹了口气,实在无奈,“那你想怎么样?”

    半月前,白池与阿乌一路北行,途径一个小部落,因入关时辰未到,便找了户人家借宿。

    恰逢阿乌得传承,灵力暴乱险些暴体而亡,白池为此四处奔走求救无门。就在她打算放弃此次秘境,带阿乌去蓬莱求药时,借宿的人家却为她指了条路。

    “往前走,有一个山洞,那里住着我们部落最穷的人家,他们祖上是巫师,兴许能有法子。”

    白池没了法,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前去一试。

    她送上所有灵石,这才使得山洞主人开门相见。

    “什么我想怎么样?”纳吉气鼓鼓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在无理取闹似的。”

    要不是她那时给的灵石太多,救了爷爷的急病,他才不会善心大发跟着她来这鸟不拉屎的荒漠呢。

    “你来的时候,怎么跟我爷爷保证的?”纳吉越想越气,叉腰凶她,“你说你会保护我的,还会把我安全送回家!”

    他冷笑了声,“结果呢,我差点死在半路上。”

    白池顿了顿,有些心虚,垂下眸不看他。

    纳吉甩开满头小辫,眉骨锋利,他伸指数一条条数道,“你让我独自去打水,害我被秃鹫啄!”

    “你让我去探路,害我被劫匪抓!”

    纳吉越想越气,这一路上也不知是倒了什么霉。他一生行善积德,为何偏偏会遇到她这样不靠谱的。

    “这不是,还好好的吗?”白池往后退了几步,慢吞吞说道,“而且那些事儿,不是你主动请缨吗?”

    “你!”纳吉喘了口气,气的要死,“那你怎么就不知道拦着我?”

    他忿忿道,“别忘了你的猫,还在我的谜泉里泡着养伤呢!你要是不对我好一点,哼……”

    白池摇摇头,起身往外走去,敷衍道,“好好好。”

    纳吉勾唇,面上有些小得意,一个翻身从地上跃起,起身追上去,“算你识相。”

    “喂,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

    二人被传送到的地方,是一处密林,阴暗而又潮湿,高大的林树将日光遮挡地严严实实。

    林中静谧无声,只是偶尔会有枯枝被踩踏的声音响起。

    纳吉抱着肩膀抖了抖,眸光紧紧地盯着四周。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背后有些发凉,似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

    这个设想,让他有些发毛。

    “喂,”他戳了戳走在前面的人,扯了下她的黑袍,小声开口,“你有没有感觉到,这里,好像有些奇怪啊……”

    被他扯住衣袖的黑袍人脚步顿了顿,没有理会,继续抬着步子,僵硬地往前走去。

    见她未答应,纳吉有些郁闷,忍不住再戳了戳,大发慈悲道,“你怕不怕,你要是害怕的话,小爷允许你跟我说说话。”

    一阵凉风从脖颈上吹过,纳吉一抖,下意识伸手去拂,还抱怨道,“好冷啊……”

    话音戛然而止。

    纳吉动作一顿,警铃大作,浑身汗毛倒竖起。他感知到了,他摸到了一只……手。

    一只凭空出现在他肩膀上,冰凉刺骨的手。

    他脑子一轰,就这么愣在原地,傻傻看着黑袍人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风又吹起林叶,有日光倾泻进来,照在了她身上。

    纳吉看到了,黑袍人的身后,没有影子。

    与此同时。

    密林深处,二人并肩同行。

    白池握着法杖,垂眸漫不经心往前走,衣袍翩跹。纳吉迈着僵硬的步伐,跟在她旁边。

    二人都未说话,密林寂静地有些诡异。

    有风吹过,带起一阵凉意。

    白池脚步未停,拎着法杖随手往后一挡。

    “铮——”尖锐的兵戈碰撞声响起。

    “终于,忍不住了么?”她眉眼平和,轻声问道。

    站在她身旁的“纳吉”停下了脚步,忽然转头朝她看来,眸中恶意森然。

    “要打吗?”苍老女声从黑袍中响起,似是随口说道,“我这法杖,既出,不见血不回。”

    此话一出,法杖周身灵光流转,汹涌澎湃的灵气朝着顶端聚拢。

    林中窸窸窣窣的动静一顿,没了声响。

    “哈哈,何必如此,不过玩笑罢了。”有道中年男声忽然自地底传来,不见其人,只闻其声,他谦和道,“切勿动怒,莫伤了和气。”

    “如此试探,着实没意思。”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目的女人,声音干哑,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