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音, ”陆霜叶抬眸, 骤然打断了她的话, “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师姐,便莫要再多言。”

    她动作一僵, 蓦然抬头,死死的看着陆霜叶, 心上满是怒火, 和不可置信。

    许轻音实在是想不通, 为何就连师姐, 都帮着那个人……

    陆霜叶低头, 伸手拉住了许轻音的衣袖,不顾她抗拒,一下一下为她拂去衣上灰尘,低声道,“你可还记得,临出门时,师尊说过什么?”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忽然兜头浇下,浇没了许轻音的怒意。

    她动作一僵,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站在原地呐呐道,“……记得。”

    陆霜叶缓缓直起身,从袖中摸出张帕子,细细擦净手指,低声道,“记得便好。”

    “那你说说。”

    “……师尊说,”许轻音面色有些白,“勿惹是非,三思而后行,莫为青霞宗带去祸事。”

    许轻音眼圈一红,心中懊悔。

    青霞宗本是个不入流的小宗派,依附于归元宗多年,好不容易才勉强跻身三流宗派。

    她们本是山脚下小村庄孤女,幸得青霞宗看中收为了弟子,这才侥幸捡了一条命,活了下来……师门待她们不薄。

    “嗯,”陆霜叶终于抬起脸,和许轻音对视,她点了点头,和声道,“如今,你知道为什么了吗?”

    许轻音低着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再没了方才那般忿忿不平。

    “怎么捡个柴要这么久?”有个男弟子见二人还未过来,心底登时便升起了不满,他伸着脖子朝二人喊道,“再不快些,大伙儿可都要冷死了!”

    陆霜叶为许轻音整理好衣裳,对身后喊声恍若未闻,她叹了口气,柔声道,“走吧。”

    许轻音点点头。

    陆霜叶这才抱起干柴,转身施施然向前走去。

    到了近前,那男弟子接过柴,口中不满道,“磨磨唧唧的,连这点事儿也做不好。”

    其余几个弟子添柴的添柴,烤鱼的烤鱼,或是围着树下靠着的粉裙女子嬉笑,对陆霜叶二人被当着众人面驳斥之事置若罔闻。

    许轻音冷眼看着众人,面无表情。

    “我不吃。”粉裙女子看着一男弟子递来的烤鱼,怏怏地撇过脸。

    “吃一点嘛。”

    那弟子面上盛着笑,又往前递了递,哄劝讨好道,“这可是灵鱼,沈师妹不吃,怎么恢复灵力?”

    沈初初抱着腿,将脸埋在了膝上,她咬唇闷声道,“我吃不下……”

    “也不知青霞宗的师兄们怎么样了,”她半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愁容,我见犹怜,“一想到他们还生死未卜,我就……”

    周遭弟子呼吸一窒,没来由的,心底都忽然生出了些异样。

    他们对视了眼,纷纷围了上去,说道,“沈师妹着实心善。”

    有个弟子哄道,“生死有命,沈师妹不必挂怀。”

    “既是出来历练,那遇到些危险不是常事么,”那弟子看着沈初初,眼睛都舍不得眨,笑嘻嘻道,“师妹别担心了。”

    “就是,王师兄说的有道理,沈师妹啊,就是太过于善良了。”

    “这是他们自己要去的。”

    在身旁一众弟子的安慰下,沈初初心上这才好受了些,她略点了下头,勉强扯出了个笑来,面上不再是惨白无色。

    明明不是多绝色的容貌,只不过是清秀之姿,在美人众多的修真界,甚至只能算上普通,但沈初初这一笑,却偏偏让众人看花了眼,直勾勾的瞧着,好似被勾了魂。

    树底下言笑晏晏,一派和乐之景。

    “呵——”

    许轻音丢了手中柴,捏着拳头转头就走。

    陆霜叶这次没拦,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树下好不容易聚起的气氛陡然一僵,一众弟子陡然站起身,怒声道,“站住!”

    “许轻音,你什么意思?”

    身后众人纷纷质问,见许轻音竟是仿若未闻,径直朝前走,那弟子面上有些不好看,恼道,“你若是走了,就别再回来!”

    许轻音脚步一顿,忽然停在了原地。她缓缓回头,看着众人护着中间那粉衣女子的模样,忽然笑了。

    她本是打算听师姐的话,忍一忍,不强出这个头,不给宗门惹麻烦,但是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他们的话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她一个一个看过众人,眸中满是嘲讽,“我不走。”

    有弟子嗤笑了声,目光轻蔑,“也不过如此。”

    若不是有碍休养,他都想骂她了。

    许轻音转身站定,看着这群人,面上冷笑道,“走的该是你们。”

    有弟子翻了个白眼,“你又发什么神经?”

    “胡言乱语些什么,”一个俊秀弟子皱眉,“都闹了一路的幺蛾子,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