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都心知肚明,他说的是谁。

    沈初初又想到了她来送醒酒汤时,路过殿门外看到的景象。

    白池还跪在雨里,挺直了脊背,像是在坚持着什么,就像是她幼时养的那朵花,失去了生机,任是再这么挣扎,最后都只能枯萎死去。

    沈初初垂眸,睫毛颤了颤,她轻声说道,“……不在了,似是,早就走了。”

    楚珩仰头灌酒的动作一顿,他又像是勃然大怒般摔了酒坛,但不过片刻,又靠着墙,滑坐在地。

    他低声道,“……那也好。”

    沈初初将端来的醒酒汤放在一旁,她半蹲下身,第一次大胆的将觊觎已久的人拢入怀中,拍了拍他的背,似是哄不懂事的孩童。

    “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什么都好了……”

    楚珩握着她的手腕,力气大到能勒出痕来,但沈初初却像是未觉,只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任由男子在她怀中落下了泪。

    楚珩半睁着迷蒙的眼,拢着他的人,不知何时,便了个模样。

    他好似被诱惑着,捏着她的下颌,吻了上去。

    她红着脸,好似初春的桃花,但也生涩的回吻。眼前人真真实实,他实在分不清楚,就像是梦一样,毕竟,她好久没对他笑过了。

    楚珩闭上了眼,沉溺在这场难得的梦中,二人唇齿相依,但某一瞬间,好似有一声轻若未闻的呢喃在沈初初耳畔响起。

    他说,“……阿池。”

    -

    自那次之后,一切都变了模样。

    白池被关进了一个小院,往日里恭敬有加的徒弟也变了态度。

    “师尊。”

    白池躺在破旧的藤椅上,勉强睁开眼,“……是你啊。”

    “是我,你的大徒弟,寒锦州。”似是怕她看不清,他还温声说道。

    寒锦州蹲在她面前,面上笑容温和可亲,但说出的话,却让人为之胆寒。

    “师尊,你为什么要和初初抢呢?”他似是有些无奈,轻叹了口气,“乖乖的不好吗?”

    他的目光落在白池身上,自手和眼上划过,他似是有些惋惜,伸手捂住了她的眼,

    “日后,莫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有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砍哪只?”

    寒锦州轻笑了声,“宴琮,你说出来做甚,师尊都听到了。”

    一声讽刺至极的笑自耳边落下,“听到便听到,又能如何?”

    宴琮垂着眸,打量着手中盒子。

    那是他的宝贝,白池亲手所赠。

    他那时才从暗牢中逃脱,身上唯一能护体的刀也被邪修毁去,见他目光总是不经意落在那些东西上,白池便寻了前年寒铁,亲自为他制了副兵器。

    便是这盒削铁如泥的寒刀了。

    宴琮挑了把宽的,唇角含笑,“师尊可还记得,这是你亲手给我制的。”

    他略略抬眸,自这把寒刀上划过,“它叫寒星,师父应当记得它,毕竟,这是你取的名。”

    是啊。

    白池冷眼看着,她还说过,希望他也如寒星一样,不管身处何地,都会发出自己应有的光芒。

    “好了,说那么多做甚,”寒锦州轻笑了声,打断了他,“快些动手吧,还要去看看初初呢。”

    “知道了。”宴琮嗤笑,但还是懒懒应了声。

    “需不需要上点麻药?”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说话之人似是有些腼腆,连问询都好像没有底气,只是怯怯道。

    “多事。”

    宴琮瞥了他一眼,再转过脸来时,却又笑颜如花,“想必师尊也不需要那东西。”

    “毕竟,你伤初初时,也没有留余地啊。”

    白池呵笑了声,随后便有些抑制不住的咳起来,“我说过了,我没有。”

    他们口中所说那事,白池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自己还能想的起来。

    那是一次历练。

    历练很成功,也无人受伤,只是在回城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异兽潮。

    白池并不是自己要去的,只是不知为何,被添加在了名单上,问也只得到一句轻飘飘的,“宗中安排。”

    她闭关受的伤还未好,旧疾又发,剜心头血的后遗症也在那次大雨后越发明显,她整个人就像个随时会漏水的船,如何还能再去历练。

    白池拼着一口气,四处询问,可往日里要好的师兄们,此时却纷纷闭门不见。

    她无奈,只能被迫跟上。

    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庆幸此次历练圆满结束相安无事时,异兽潮突然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