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慢悠悠接道,“其实还不如找不到呢。”

    “这崖下封印的人归元宗千百年来捕获的所用魔物,劣性难驯,你那心上人既然跳了下去,那你也不用再担心了,多半啊,是粉身碎骨咯。”

    少年眸一沉,猛的攥紧了手中发带。

    随后又像是才回过神来,又急急忙忙松开,仔细抚平褶皱,略看了几眼,最后极为珍惜的妥帖放入怀中。

    白池眸一睁,似是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她根本就没有来过后山,这多半,是那些人以她的发带而作的诱饵。

    “诶,你这小子,你想做什么?”异兽唬了一跳,连连开口阻止道,“你不会是也要跳崖吧?”

    “这……使不得啊这,崖下封印里的那些魔物,个个都比本尊凶残啊,你要是不听劝,真跳下去了,不一定能活啊我告诉你。”

    少年听完,沉默了半晌,最后轻轻揭下了脸上面具,取出怀中发带细细缠绕在一起,就像是,他和她……

    “多谢了。”

    少年留下一声极轻的道谢,随后握着面具和发带,毫不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法阵上黑气倏地一闪,片刻后,少年身形不再,崖下传来极为兴奋的嘶吼声。

    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般。

    白池眸中颤的厉害,面上冷沉也渐渐不再,她这才像是意识到什么……心忽然狠狠的纠扯在了一起。

    画面一转。

    她又回到了地牢中。

    楚珩背对着她,清隽面容藏在黑暗里,模糊不清,意味不明。

    “阿池……”他轻叹了声,“那个外门弟子,你还记得吗,是你把他带回了宗,若不然……他本是可以避开这场祸事的。”

    白池心间一颤,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来的情绪了。

    是她将他带回了宗。

    他本是孤村中的凡人少年,从雪地中将她救起,又悉心照料,为了报恩,她这才将他带回了宗。

    可她万万没想到,偏偏是这一举,害了他。

    回宗后她深陷楚珩变心和沈初初迫害,几个徒弟叛变中,自顾不暇,还没来得及仔细教导他些什么,便让他……因她白白丧了命。

    要是没有遇到她,他做一个凡人少年,也没什么不好的。

    虽寿命不长,但起码快活自在,没有这许多的束缚和压抑,没有人会因她而害了他的命。

    楚珩冷眼看着她低着头,身子轻颤,地面上一团团深色晕染开,他心中名为嫉妒的恶兽已经狂躁地快要挣开囚笼,一见天日。

    看着她痛苦,看着她落泪,楚珩心里说不出的畅快,于是他咽下了后面的话,他不打算……再告诉她隐情了。

    就这样吧,继续痛苦下去。

    楚珩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去,他跨过日光,最后和深不见底的黑暗融为一体。

    第61章 执念

    面上有些水痕, 冰冰凉凉,好似要凉到人心里去。白池垂眸,看着伏在地上的自己, 闭着眼胡乱抹去泪痕,心情有些复杂难言。

    怎么就……这样了呢?

    她自问, 对前世的晋尤了解不是太深, 只不过是漫漫修仙路上,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路人罢了。

    他从漫天大雪里将她救起,所以她送他登云梯, 带他入仙门亲自教导, 从此寿命永长。

    她本是愿他,福寿安康, 顺遂永昌, 可怎么就……让他为她送了命呢?

    若不是那时分别, 他低着头, 不看她离去的背影, 模样是在可怜, 让她念及那半月来的相处, 她也不会动了将他带回宗中的心思。

    还不如那日, 她不鬼使神差般问那一句,“你愿不愿意, 跟我走?”或许结局,还不会这样惨烈。

    本是她一人的祸事, 却没想还白白牵扯上了他。

    白池眸中失神, 她看着高高的小洞口处透出的光, 心中不知为何, 泛起了疼来。

    -

    白池又在地牢中待了数日。

    她本以为, 幻境到这里也该结束了,但没想到,却还在一直延续下去。

    地牢中昏暗潮湿,滋生了无数蛇虫鼠蚁,某日夜里,白池睁开眼时,发现暗中,多了些直勾勾盯着她看的红眼珠子。

    这让她难免又想起前世那一遭。

    不过这次,她却由亲身经历变成了旁观者,她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无动于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遭遇她重生以来,夜夜做噩梦被惊醒的一切。

    “嗒、嗒、嗒——”

    有道极轻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白池闭着眼靠坐在墙上,恍若未闻。

    那脚步声转了个弯,最后停在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