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那几个字说的森然,“说你们一句不太蠢都抬举你们,二十三皇子失踪,崔言钰奉命寻找,这个节骨眼上,你们几个将崔言钰害死了,你让陛下怎么想,这不是有人故意不让二十三皇子活着回来吗?”

    “崔言钰可是陛下跟前红人,在陛下还没到顺天府登基的时候,就跟在陛下身侧,他多有能耐你以为陛下不知道,这样的人被你们害死了,你以为陛下不会彻查吗?”

    折扇再次变幻位置,这次抵在了冷汗涔涔的杨虎脖颈处,“你以为杀了他,你就能升官了,就你这脑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崔言钰一直压着你不让你往上升,是为你好,蠢货。”

    他收回折扇,说道:“我不管你和谁勾结,听谁之令害死了他,现在给我去东北躲着,什么时候陛下忘了二十三皇子,什么时候再回来,不然你以为,让你出手之人,会放过你?”

    杨虎瘫软在地,是被人撑出去的。

    待他走后,一位锦衣卫走进来,拱手道:“回陆同知,扬州那面传信过来,未能找到崔同知和二十三皇子的踪迹,恐怕没有生还可能。”

    “陛下已经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扩大范围找,尤其是那玉金山,怎么也得将他的骸骨带回来,怎能让他日日曝光荒野。”

    来人听的难受,神情低落。

    陆行止继续吩咐:“你派人保护杨虎,他背后肯定有人指使,知道他要去东北,定要寻机会杀了他,将人给我抓住,我要看看,是谁不让崔言钰活着。”

    “怎么还不下去?”他抬眼看向定在原地的锦衣卫。

    那人附耳在陆行止耳畔道:“夏贵妃说有事找同知相商,给了锦囊。”

    陆行止看见他袖子里滑出的锦囊,接过来打都未打开,直接就着烛火给烧了,“日后从宫里流出来的东西,不要往锦衣卫里带,记住,我们是陛下的锦衣卫,不是后宫娘娘的锦衣卫。”

    “另外,派人给所有关心皇子生死的娘娘们传话,就说寻找皇子的崔同知已然身死,二十三皇子一介稚童,能活下来的可能性几近于零。”

    “轰隆”雷神炸响,宫里娘娘们心里笑着,面上悲痛的为夭折的二十三皇子祈福。

    第31章 背井离乡 “领走。”(晋……

    著

    乌云遮住烈日,没有阳光照射温度骤降,吹来的风都如刀子般割人。

    卫阿嫱察觉到天气的变化,在程鸢新的催促下,跟卫父道:“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即启程,赶在下雨前走出青州。”

    在确定要走之后,卫父就已经将田地卖了,而后通知了卫家村和自己本家的人,本家的人自卫父从散进家财后,就与他断了联系,听到他说要走的消息,只说他异想天开。

    好端端的怎么会发山洪,就是他死了,山也不会塌的。

    卫父再三劝说,他们也不信,他无法只是叮嘱他们见势不妙赶紧前往青州城避灾,听从青州知府吩咐。

    而卫家村因听了卫父和卫阿嫱的话从而避过蝗灾,对他们是心存信心的,但离开土生土长的村子,实在另他们害怕。

    他们在村长家中商议,世道已经如此,农田里的庄稼一年比一年产量差,不如就跟卫父他们一起走。

    能说出此话,大多都是年轻有冲劲,不甘平庸之人,也许他们根本不信卫父说的天灾,只是单纯的想离开这里,自己闯荡一番事业出来。

    但也有一多半的人宁死不跟着走的。

    “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地上!”

    “二娃,要走你自己走,我们全当没生过你,我们是不会走的。”

    “你们根本不懂离开土地一无所有代表什么!”

    “就算是真的发生山洪,我也不怕。”

    这样吵吵嚷嚷,一大半的人都被自家有经验的父母扣下,剩下一小半,兼之一直受卫父照顾的村民,就说要同他们一起走,他们自觉没有远见,但跟着卫父总是没错的,这样便又等了他们几日。

    后来,红姑回了趟自己的娘家,告知他们自己要跟着夫君一家远走,红姑娘家也传信说要一起走,便又再等了等,左等右等便等到了现在。

    卫父抹了把脸,同红姑道:“不能在等了,我们先走,到时候在路上迎亲家。”

    上次被和离之事吓到的红姑,当即点头同意。

    院外一辆牛车两辆骡车排成一列,牛车是卫阿嫱他们带来的,两辆骡车是卫父用卖地的钱买的,家里条件困难,卫阿嫱嘴上没说什么,但是衣裳、粮食、药材,甚至锅碗,路上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全被她一手包办。

    这一路往南去姑苏,东西必须带充足。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卫父私下找她,要将她垫付的钱都给她,卫阿嫱这才弄懂为何卫父在卫家村有影响力,许多村民都听他的话,他说要走,至少五六户连想都没想就要跟着走。

    原来卫家村有一半的地都是卫父的,因连年干旱,他就一直没有收租子,如今要走,这些地全卖了,卖了不少钱。

    果然,这才是当初那个卫员外。

    车轮滚动,卫阿嫱、卫青泽和卫父一人架着一辆车,牛车里面宽敞,原是为了照顾崔言钰的腿伤,所以买的时候,专门挑的木板长的,此时红姑和两个孩子、卫母,同程鸢新、崔言钰、灵薇一齐待在牛车上。

    而其他的人家,就不像卫家还能有专门的车能坐,他们大部分都是一到两辆骡车,上面装满了各种东西,除了驾车的人,剩下的人只能跟着骡车走。

    可即使如此,大家也只是羡慕的看看,没有提出自己也想做牛车。

    程鸢新坐在牛车最外侧,车里全是女眷,实在没有崔言钰的好定力,爬了出来凑在卫阿嫱旁边,“娘,我跟你一起驾车。”

    卫阿嫱只将手里的鞭子和绳子交到程鸢新手里,自己干脆利落进了车厢。

    这回轮到程鸢新傻眼了,“不是,娘,我不会驾车啊!”

    “架一会儿就会了。”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啊啊啊啊,别往左走啊,去右边啊,娘!”

    卫家是领头的,听见程鸢新撕心裂肺的叫声,卫父和卫青泽回头,就见卫阿嫱的那辆牛车弯弯曲曲地走着路,笑了笑挥动了下鞭子。

    他们要往南边去的话,青州府是最先经过的一个城池,正好在那里可以补充些东西,尤其是雨具和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