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那些暗探还好好待在南镇抚司的诏狱,压根没有踏出一步,他派出的那些杀手也被全部盯上,今晚就会被抓起来,此为一。

    他和陆行止商议,拜托他制造兵部侍郎自杀而死的现场,锦衣卫陆同知心智手腕不低于他,若非上面还有人压着,他也会早早升为指挥使。

    给兵部侍郎灌下昏迷的毒药,让他心脉逼近于无,又请了御医看诊,兵部侍郎自杀的消息便传了出去,可其实北镇抚司已经查出了苑博威胁拿捏兵部侍郎的真相。

    原来不过是他的真爱外室被苑博所控制,兵部侍郎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换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可爱的儿子一条生路,他的血脉不会断,他贪污的金银大半都留给了母子。

    查出一切后,就连北镇抚司的锦衣卫都为兵部侍郎的夫人所不值,他们将那外室和外室子的消息告诉兵部侍郎,他就软了,让假死就假死,听话的不行,此为二。

    崔言钰自己装做神伤,不敢相信自己义父做出的禽兽举动生病的样子,不过是为了激化苑博内心的自大和自傲。

    人一但认为自己要赢了就会放松警惕,尤其他的对手看起来那么弱小,好似三言两语就会伤得他体无完肤的时候。

    他等待着雨夜,事先在小巷中布置坚韧的银丝,穿了卫阿嫱亲自为他钩织的软甲,配上只能用一次,但箭头里藏着剧毒的袖箭,将苑博引了出来,此为三。

    小巷中的人早就被他们用给他们躲雨的借口接走了,雨夜之中雷声会掩盖打斗的声音,阴暗的天空不会让他注意他身上的不对劲,雨水会将一切痕迹冲刷干净。

    他在苑博觉得自己赢了产生疏忽的时候,用穿着软甲的胸膛换一次肯定能射中他的机会。

    这是他为苑博设计的死亡方式。

    他的父亲死在倭国,那他怎么能死得那么容易,他得尝尝被剧毒腐蚀心窍的痛苦才是。

    左都督死了会引起朝堂震动,但他用冰棺保持他的尸体腐败的速度降低,等冰棺在水沟中化了,他浮出水面被人发现,仵作不会查出他真正的死亡时间,只会将时间退后,这将给他一个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一个生着病浑身无力,在左都督死亡时,拖着病体也要顽强参加朝会的锦衣卫指挥使,怎么会是杀人凶手,何况苑博是他义父,多谢他一直以来假惺惺的维系“父子深情”,不会有人怀疑他的。

    而左都督死后,他手中的权利被争夺,很快大家就会忘记他身死的事。

    崔言钰望着被雨滴激起涟漪的水面嗤笑,你那么喜欢权势,如今死在水沟里,死后不会有人惦记,只会有人想趴在你身上吸血吃肉,开心吗?喜欢我为你设计的结局吗?

    他注定不会听到回话,因此收敛神色,向收拾完尸首后,就再次躲藏了起来的暗探方向拱手鞠躬,道:“多谢前辈们相助。”若非不是他们,他只怕连诏狱的大门都迈不出来。

    只江晓啸还在他身边,因此作为代表扶他起身,雨幕下,不知是谁开了口,“我们不光是为了帮你,苑博让我们妻离子散,孤苦在倭国活了一生,这仇必须报,你父亲被他陷害致死,这仇必须报,是他自己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亦不用多想。”

    “崔指挥使,你在倭国对我们的帮助我们不会忘,可我们老了,剩下的日子想踏遍变了许多的山河,还望你相帮。”

    崔言钰承诺:“我定会尽力。”

    “那便好,等你处理完,就告诉女娃娃的师父便是,我们走了,不要找我们,我们不会出现,山高水远不再相见。”

    不同的声音在各处响起,由远有近,“女娃娃,我们走了。”

    卫阿嫱朗声:“前辈不送。”

    第117章 成功脱身 人死如灯灭……

    宛如漏了个洞不断下雨的天穹, 不知被谁填补上了,乌云撤去, 阳光闪耀,顺天府无人治理的臭水沟涨满的水褪去,肿胀的尸体浮了上来,只引得周围的人麻木地看了一眼,便无人再理。

    顺天知府接到报案时,也只以为是哪个街边乞丐失足落入水中, 根本没有多想,直到仵作到现场一看,才发现那泡在水中的尸体身上穿得是绸缎。

    大昭的衣裳是有严格规定的,普通百姓白身只能穿粗布麻衣, 唯有有官身的人才能穿绸缎, 这幸而发现尸体及时, 没让周围的人将身上衣裳给扒了,不然他们还不能发现。

    可死的是谁呢?没接到报案说有人失踪。

    衙役们鼻端围着布条将尸体打捞了上来, 尸体上面满是伤口一看就是寻仇, 仵作让他们将尸体抬回衙门, 扒开衣裳检查发现能证明身份的木牌, 才震惊死得竟然是左都督!

    得知这一消息的顺天知府摔了砚台, 赶紧叫人去左都督府核实,府中下人回禀老爷多日前就出了门, 兴许是有公务,一直不曾归来。

    “为何不报案?”府上下人疑惑,“为何要报案?老爷经常出门,三五日不归是常事。”

    “哎呦,这, 这……”顺天知府亲自去停尸房,面前嘴唇泛着黑紫的人,不是左都督苑博又是谁!

    他匆忙上报,继而引得朝堂震动,左都督被杀了?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崔言钰和陆行止,官员被杀定跟锦衣卫脱不了干系!

    陆行止折扇挡脸,语气温和道:“左都督之死可与北镇抚司无关,若是我们想杀一个人,抄家岂不是更方便。”

    众大臣听他将抄家二字说的轻巧脸都绿了,可一想还真是,暗杀左都督北镇抚司能得到什么?转头又攻击崔言钰,那定是崔指挥使嫉恨左都督未帮忙下了黑手!

    崔言钰在将苑博推入水沟中的次日就上了朝,他淋雨又受伤,可不就像是大病了一场的样子,无人察觉他之前生病是装的。

    他眼眸斜睨着诸位大臣,轻笑反问:“不知左都督是何时身故的?”

    已经接收了顺天知府移交过来案子的大理寺官员道:“三日前。”

    “那就不巧了,我近日身子不适,但积压了诸多公务,除了上朝便是去北镇抚司安排回应天府的事宜,所有在北镇抚司的锦衣卫都能证明我起码连着五日都是睡在北镇抚司的,倒是不知,我要何时才能有空出去杀人?”

    他倏地变得脸色,冷冷道:“诸位大人要冤枉人也要选一个靠谱的,无凭无据就诬陷,可当不得大昭的重臣!还是说,你们也想去诏狱走一圈?”

    使不得,使不得,谁想去诏狱,那可是有去无回的地方,众大臣只能偃旗息鼓,可崔言钰不放过他们,说道:“无妨,谁想去知会我一声,我定给你们安排一个好名头,送你们进北镇抚司。”

    陆行止分外给他脸,附和道:“北镇抚司随时欢迎,崔指挥使要是好心多透露一些暗探传过的消息,我们北镇抚司又能多办两个案子了。”

    听到这话的大臣们一个个不说话了,他们刚才什么都没说。

    崔言钰将自己身上的嫌疑成功摘了出去,他的不在场证明太硬,大理寺查案时直接没将重点放在他身上,而是放在了苑博的仇家上。

    查案总是不会那么快就能破案的,在这期间,众人只为苑博可惜了不超三日,就为了他手上的兵权明面争吵,暗地里争夺的不亦乐乎。

    一个死去的人,不值得他们浪费太多心血,当然还是拿到好处最重要,就连苑博投靠的皇子都放弃了去查他怎么死,不管是谁害的,总归是他的敌人,当务之急,是拿到兵权。

    他们争得就差头破血流,可苑博手上的兵权却被陛下收了回去,让所有争夺的人,抢了一场空。

    也就在他们气愤陛下横插一缸子的时候,随着大理寺查案的深入,挖出了苑博身上更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