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绮彤身子都被气得颤抖,指着卫阿嫱道:“你胡说!容貌相近又如何,我乃夏尚书之女,岂是你姐姐!”

    “夏尚书?那真是不凑巧,”卫阿嫱看着她道,“在我进宫前,夏尚书府刚被锦衣卫围住抄家,想来这个时辰,已经抄家完毕,夏尚书也被抓进了诏狱。”

    她挑起眉梢,身上英气更重,堵的夏绮彤说不出话来,她道:“听闻,锦衣卫抄家的原因便是夏尚书换女进宫和贪污受贿,夏贵妃你不是夏尚书的女儿,所以自然可以是我阿姐了。”

    “诏狱?抄家?是你对不对?卫敛事,你为了污蔑我是你姐姐,你故意的!是你派人去的,我要去告诉陛下,让陛下为我做主!”说着,夏绮彤就提着裙摆要去找陛下。

    可皇后娘娘派的人拦着她不让她动,她对娘娘道:“娘娘,求你让我去找陛下,家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定不能让卫敛事得逞。”

    有宫妃故意搅浑水,说道:“皇后娘娘在此,夏贵妃却要去找陛下,怎的,掌管后宫的皇后娘娘管不得夏贵妃了?”

    “娴妃你闭嘴!”夏绮彤气道。

    她走不了,卫阿嫱也不能让她走,她眼神冷了下来,对着夏绮彤道:“娘娘别着急走,瞧这话说的,锦衣卫去抄家怎的就是我指使的了,我不过一个小小四品官,如何指使的了堂堂二品的同知,况且,娘娘真应该对朝堂的事多做些了解了。

    早在一年前,陛下就下旨将锦衣卫一分为二,本官隶属于南镇抚司,而今日去夏尚书府抄家的是北镇抚司,本司职责是监管锦衣卫,无权过问北镇抚司的事情,娘娘若要指责本官,还请拿出证据来,不然就是污蔑朝廷命官。”

    她站在一群莺莺燕燕中,背脊挺拔,绯袍垂下,气质卓然,同男儿也不遑多让,这一番不卑不亢,又暗讽夏绮彤没见识的话,让不少宫妃眸中光彩纷呈。

    “噗嗤。”

    “噗嗤。”

    接连不断的耻笑声,从宫妃口中传来,她们捂着手帕不好意思道:“哎呀,怎的笑出来了。”

    被众人嬉笑,饶是夏绮彤也挨不住面子被丢在地上踩,知道今日是轻易走不了了,她平息了怒火,对卫阿嫱道:“谁不知锦衣卫是何人,我父进了诏狱焉和能全须全尾的出来!”

    “那可未必,”卫阿嫱道,“你父若是没罪,定能出来,本官夫君便是一个例子,但你父若是有罪,北镇抚司诏狱中的十八种刑罚,他可就要受上一受了!”

    她这话说得铿锵有力,不光是夏绮彤,就连众宫妃在听到她毫不避讳的说诏狱和刑罚时,都猛然身子一颤,明白过来,今日被叫进后宫的不是什么弱质女流,她是锦衣卫!

    天啊,她们竟然还曾瞧不起过锦衣卫,这可是扒过人皮,杀过人的锦衣卫啊!

    一时间,离卫阿嫱近的宫妃都在往后退,直接卫阿嫱和夏绮彤给让了出来,她们小心地拍着胸脯,有些被卫阿嫱吓到。

    夏绮彤不住在喘气,脖子都仿佛胖了一圈,她死死盯着卫阿嫱,只能道:“我进宫多年,确实不知我父在外都做过什么,但我相信,锦衣卫一定是哪里弄不错了,我父不是能做出贪污的人,至于你说的他换女,更是无稽之谈!我很清楚,我就是我父的女儿!”

    说完,她得逞一般朝卫阿嫱笑着,她就是不承认,她什么都不知道,看卫阿嫱能奈她何!

    卫阿嫱看着她拙劣的伎俩,不禁想笑,她见过犯事的官,比夏绮彤穿过的衣裳都多,对付这种拒不承认的人,一个办法就能轻易击溃他们,那就是将证据拿出来摆在他面前!

    她道:“不才,为了监察北镇抚司有没有做下冤假错案,夏尚书的案子我了解一二,先说你父贪污此事,你庶兄在顺天府强抢民女,事后威逼对方,竟拿出纹银一百两堵对方的口,堂堂尚书的儿子,一百两说拿就拿,据我所知,你父一年俸禄不过二百于两。

    再者,你父当上尚书后,曾宴请同僚,收贿八千两,利用职务之便,收贿一万五千两。”

    “啪啪,”卫阿嫱拍着手道,“精彩,这些钱,全部都有账目可查,每一笔也都能对得上,无可辩驳,以后要记得,做坏事别记账,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有记账的习惯,我们再接着说夏尚书换女一事。”

    “夏尚书曾有一嫡女,却体弱多病早亡了,奇怪的是,这个嫡女死而复生,进了宫当了贵妃,这人就是你夏绮彤夏贵妃!”

    夏绮彤双手在袖中紧紧攥住,她瞪着眼睛道:“你胡说!少血口喷人!”

    绯袍在花香中划过一道弧线,卫阿嫱走上前逼近夏绮彤,一边走一边道:“我有没有胡说,夏贵妃心里清楚,那夏家嫡女的埋骨之地总不能是假的,你们夏家曾经待过的地方,锦衣卫都去查了,人证物证俱在,你夏绮彤根本不是夏家嫡女,而是那夏家嫡女的贴身女婢!”

    “什么婢女?”

    “夏贵妃竟然只是个婢女?”

    “天啊,一个婢女竟然都混进宫中了!”

    卫阿嫱没有理会那些宫妃们的落井下石,她继续对夏绮彤道:“你夏家才是大逆不道,瞒天过海,偷换嫡女进宫,这才是犯了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

    她将夏绮彤曾经放在她身上的罪责,悉数还了回去!

    夏绮彤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也明白了过来,这是卫阿嫱对她的宣战,她心里冷笑,面上一串泪珠滴了下来,她哽咽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曾高烧过,丧失了幼时的一些记忆,不记得那些了,我只知道,自我清醒后,我就是夏家嫡女,我就是夏绮彤。”

    她眼中泪珠子不断,而就是能让卫阿嫱看见她眼底的蔑视,查出证据,将夏父抓进诏狱又如何,她失忆过,夏家做过的一切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一个脆弱、无力,不知情就被送进宫中的弱女子啊。

    卫阿嫱太了解她了,她好像心疼阿姐一般,伸手要为她擦泪,被夏绮彤警惕躲了过去,她收回手,也跟着掉下泪珠来,论比哭,曾经是扬州瘦马的她,向来是不惧的。

    她不像夏绮彤哭得梨花带泪,她的泪是无声的默默流下,招人心疼,更胜夏绮彤一筹。

    见夏绮彤被比下去停了泪,她也跟着用手拂过脸上泪珠,她道:“忘记没关系,我帮你回忆起来。”

    她转头就忘向闭目养神,可嘴角却翘起来的皇后娘娘,她道:“娘娘,可否请娘娘将我父母叫进来,他们定是能一眼就认出自己的亲生女儿的。”

    什么父母都带进宫了?

    夏绮彤的一句草民怎能进宫,被皇后娘娘的“准!”压了下去。

    卫父卫母哪里进过宫,几乎是一路颤着身子贴在了卫阿嫱身边,头低垂着就给一众人行礼,压根没看见夏绮彤的脸。

    还是卫阿嫱做他们的支撑,用完全不似和夏绮彤争论的样子,同父母道:“父亲、阿娘,我寻到阿姐了,你们抬头看看,准能认出她。”

    卫母神思恍惚,反倒是卫父一眼就看到了夏绮彤,脱口而出:“大娘!”

    第131章 不得不认 倒计时持续……

    “是大娘啊!”

    卫父眼里迅速就积了泪, 他转头将还不清楚怎么回事的卫母轻轻抱在怀里,哽咽道:“夫人, 我们寻到大娘和二娘了,我们的两个孩子都寻到了。”

    听到大娘和二娘,卫母精神一下出现了恍惚,卫阿嫱赶紧上前安慰,怕再次犯病,就在这时, 夏绮彤开口道:“先别忙着认亲,你们说我是他们的女儿我就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