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上风雪依旧,她眼前天旋地,躺在陷洞里,缓缓闭上眼睛。

    周身还剩两把剑,仍然在绕着她旋转,以防又有不可测的危险靠近。

    “嘭!”

    有人从秘境里跌至聆天广场,引起高空中各掌峰,各真人的注意。

    至今只有几人慌忙捏碎玉牌传送出来,广场上没几个弟子,所以这个弟子摔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掌门有所察觉,他给卿云的玉牌里留了他的气息,他敢肯定,这个玉牌是卿云的,可是传送出来的却是个脸色僵硬苍白的男弟子……

    鬼修咬牙搏命,继续分离,阴影一般的鬼修本体从一动不动的肉体里分离出去,像剥脱了一层影子,正准备遁逃而去,属于元婴真君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

    “鬼修!抓住他!”

    这里有一群元婴真君,还有一群金丹真人,不是苟且偷生获取一点死气修炼的鬼修可以抵挡得了的,他很快便被灵网套住,在里面挣扎着嘶吼。

    道修残忍!明知道鬼修对灵气灵力避之不及,却用遍布灵力的网控制他!

    道修的弟子也同样奸诈残忍!让他数十年的打算功亏一篑!

    白日阳光照在那一团黑影上,让他的挣扎幅度慢慢变小,甚至连颜色都越来越淡。

    鬼修不适应灵气,也不适应白日,这会让他们变得虚弱,所以通常鬼修是不会常待在道修的地盘上,多是躲在鬼界修炼的。

    聆华真君面色严肃地低头看着那一摊阴影,冲着旁边的百炼峰凛直真君点头。

    随后凛直真君将手中的剑掷向那团黑影。

    重剑无锋,速度极快。

    在鬼修眼底,那剑划破空间的声音都让他感到耳鸣,原本是远处一丁点的剑影,转眼间就到了眼前,放大了数百倍,最后洞穿了他,直接将他钉在地上,剑身直接把聆天广场的地都轰出了一个洞。

    随后凛直真君飞身下去,就近检查。

    掌门聆华真君紧皱着眉头,看向巨大水镜里。

    安济峰的悯纯真君语气不善地询问:“为何弟子试炼的秘境里会藏着一个鬼修?”

    落阳峰幻清真君道:“他藏在那片雪原中。阵法和幻境里的情况我们看不见,当然不会过多关注,往常弟子逃不出来,也无非多叹一句修为不精。悯纯,试炼本就多有伤亡。”

    如果能立马察觉危险,捏碎玉牌传送出来,也不是不允许,只是很多弟子连辨别危险程度的能力都没有。

    悯纯沉脸:“我安济峰的弟子修为高也是高在丹,医二道,若是遇上这个,如何长久缠斗?”

    而且他的二弟子可还在雪原里没出来!

    “稍安勿躁,”掌门淡声道,“若你的弟子连捏碎玉牌保命都做不到,也不必为你的弟子了。且卿云既然将自己的玉牌捏碎了传送这个鬼修出来,那她肯定就还在里面,只待他们出现在雪原外便可知晓情况了。”

    凛直真君点头:“否则悯纯你也不能进去把你弟子带出来吧。别急,我也还有个弟子在里面呢,修为可比你的弟子还弱些。”

    落阳峰幻清真君娇笑一声:“凛直,你的小弟子不跟着二弟子,却跟上了卿云,这是为何?师兄妹间关系不好?做师父的,也不能一味关注修为长没长进。”

    “大概是女弟子间好交流些。”凛直不多说了,他门下小弟子苏半夏缠着二弟子裴渡,做下些惹人生烦的事,全宗门都知道。

    “倒是悯纯,你这个二弟子,怎么也跟着卿云走?”

    这面水镜传影不传声,且风雪阵法里的情况他们又看不见,不知道周郁林对卿云说的那些话,只看出来他巴巴地跟着卿云跑。

    说到这个,悯纯也奇怪。

    周郁林不同于大弟子安阳,更多的时间基本都是待在安济峰不出去的,特别是女弟子多的地方,基本不踏足。

    他长得那副样貌,不常出门也好,只是安阳总说二师弟如同一个被人看多了几眼就不好意思的女弟子,秀气得很。

    如此看来,这哪里秀气了,巴巴地跟着掌峰那个小师姐,眼睛珠子就没离开过她身上。

    让身为师父的悯纯真君心气儿不顺。

    却不想,被两个人巴巴跟着的卿云,她师父,也不大高兴。

    徒儿有那神通,该是努力修炼的时候,怎可有人用什么情情爱爱扰乱她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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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神识受损

    水镜外的事情,秘境里的人一概不知。

    卿云倒在雪山山脚的陷洞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空中飘落的雪花慢慢铺满了她的身体。

    黑发被白雪一点一点占据,和白色道服变得浑然一体。她就像贪玩后累得不小心在雪里睡着了的孩子一样,人畜无害。

    在眼睑下落下一层阴影的睫毛和嫣红的唇,都吸引着人靠近,再靠近点,以便能看清楚她无害纯净的模样。

    周郁林找到她的时候,就这样盯着她看了许久。

    看她身体一点点被纯白雪花盖住,看她无声无息地睡在这广袤的天地间,好想下一秒就会羽化成仙,离开这个世界,去往下一个他追赶不及的地方。

    随后,他坐下来,小心翼翼把她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给她披上了他常用的灰黑色大氅。

    尽管这雪花已经完全没有威胁,不会再让他们觉得身体发冷了,但他仍然固执地坚持着凡间那一套——下雪了就是会冷,冷了就应该给她披上衣服。

    然后抱着她安静看着这望不见边际的雪原,和空中不断飘飞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