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栖迟便用利齿衔住他的下唇,束缚了他的一双手,摩挲着他的手腕。

    嵇雪眠指节蜷缩,一掌把他推开,教训他道:“哪怕是欢喜禅,这也是禅房!”

    段栖迟神色晦暗不明,“雪眠可是在斥责我?”

    嵇雪眠忍不下:“要疯也别在这里发疯。”

    段栖迟却诡异重复道:“你觉得我是在发疯?”

    嵇雪眠不解,“难道不是吗?”

    不过是几个小时没见着,段栖迟又得狂犬症了,这是被哪只疯狗给咬了!

    段栖迟默不作声,只是把他搂在怀里,强抓着左手腕子,系上了一条细细的红绳。

    绳结系法是金刚结,寓意遣除逆缘,平安健康,心愿成就,圆满如意。

    这哄人的小玩意儿,一点也不贵重。

    但是这手法笨拙,谁会卖的出去?一看就知道是段栖迟亲手编的。

    段栖迟却是不打算解释一下这绳结的由来,也不言语,转身朝拜佛像,敬了三柱香。

    嵇雪眠垂首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左手这明显拿不出手的玩意儿,情绪不知道是羞愤还是羞涩,连肩膀都在抖。

    段栖迟把香堆进香灰土里,瞥了他一眼,不顾他多么抗拒,强行把他抱出了千佛寺。

    所有僧人都回避了他们,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阿弥陀佛。

    寺外的长河上,停了一艘游船画舫。

    因为蒙着面,谁也认不出他们,段栖迟神色凛然,随手扔了一地银子,吩咐不许任何人跟着,把不断挣扎的嵇雪眠带到一间宽敞的隔间。

    船上人都吃惊地看着他们,不知道的还上去阻挠,被段栖迟一个眼神吓跑了。

    之后就没人再敢上前了,一边捡银子,一边窃窃私语:“强抢民女啊!”

    “你不懂,这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致!”

    “我看不像吧?那是个民男?啧啧,这年头,男的女的都危险啊。”

    嵇雪眠满脸通红,和他较上了劲,“你放开我!”

    “不可能。”段栖迟拒绝。

    推开纱门,嵇雪眠抬眸去瞪他,段栖迟把他拦腰抱起,搂的死紧。

    嵇雪眠道:“段栖迟,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就直说,别这样闷不做声。”

    嵇雪眠还想说,这不是你的行事作风,太诡异了。

    段栖迟却抚上了他的脸颊,深深地看着他。

    船外面是漆黑的河面,空荡荡的大窗无遮无挡。

    外面飘了一河莲花灯,引来路人围观。

    “谁放的这么多祈天灯,真有钱啊!”

    “谁知道呢!兴许是哪个公子哥给相好的放的吧?”

    “不,倒像是儿子给爹放的,你看灯上写的都是“身/体康健”,这能是男女之间求的?”

    “也是,正常都求“多子多福”……”

    段栖迟突然低声道:“还应该求个多子多福吗?”

    思虑一下,“也不知道喝了这么久的药,身子调理好了没有。”

    嵇雪眠察觉到不对劲:“你说什么?”

    他的意思是……闫明的药?

    是调理……那个的!

    嵇雪眠不敢相信。

    怪不得闫明看他喝药看的那么紧,又不是什么确诊的大病,这分明就是不正常的现象,嵇雪眠怎么就对此放低了警戒!

    段栖迟长睫垂下,语气不悦,“怎么算威胁?我想你身子好起来,哪里都要好起来,又没说一定要你生一个。”

    “当然,你若是能为朝廷子嗣做贡献,我还要赏闫明。”

    嵇雪眠呛了一声,“你——”

    段栖迟喟叹一下,“好了,不逗你了,我说真的,没别的意思。”

    嵇雪眠却沉默了片刻,眼角不知不觉盈满泪珠,“就算怀上,我恐怕也不会把他生下来。”

    他心绪起伏间,被身上人俯下,两臂笼罩着他。

    段栖迟神情委屈:“真的不生吗?”

    嵇雪眠便道:“嗯。”

    段栖迟也不说话,只是顽固地吻着他,一句解释也没有。

    嵇雪眠就这样被他亲了个够,衣衫褪了一半,夜里不小心着了凉。

    又过了十多天,嵇雪眠的病气越来越烈,他告病窝在马车里不肯出,也不告诉段栖迟。

    段栖迟也不去找他,像是和他赌气了一样,至于那天为什么不开心他一直也没有说明白,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僵住了。

    离京城越近,嵇雪眠的心绪越不安,他和段栖迟的关系实属不伦不类,只希望他不要到了皇上面前才发作才好。

    同时,他气段栖迟又把他弄生病了,一时半会儿不想搭理他。

    颠簸一路,两支军队终于到了京城。

    一进城,整支队伍就被无数丢来的绢巾花朵淹没了,几乎是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出来迎接两支军队回京,引起阵阵轰动,一时间热浪滚滚,秋风也吹不灭喧嚣的恭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