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慎搂着他的肩膀:“……我怎么一直没发现,你这么野的啊?”

    嵇雪眠不置可否,其实他从出生起,后肩胛就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因为太显眼,就用了个纹身遮盖一下。

    嵇雪眠斜了兰慎一眼,“别废话了,进不进?”

    兰慎就知道,嵇雪眠就是看起来脾气温和冷淡,其实人脾气暴躁的很,当初相识,兰慎被抢劫,嵇雪眠一个人打五个小混混,把兰慎的钱包拯救了。

    但他身体不好,搁医院的体检报告来看,心肺功能差,贫血,慢性胃病,一身是病。

    兰慎一拍脑门,赶紧搂着他的腰往楼梯上走,“进进进,前面那哥们儿,麻烦让一下……”

    段栖迟回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愣住了,是多年不见的高中同学,嵇雪眠。

    “段总?二楼哪个包房你喜欢?888怎么样?”身边有人小心翼翼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段栖迟一回头的功夫,嵇雪眠就绕过了他,被身边那个不知名的男子搂着腰,走去了十多个人的大卡座。

    段栖迟看出来了,嵇雪眠可能就是把他忘了,否则刚才对视的那一眼,嵇雪眠为什么一点反应没有?

    所以,他连那封藏在数学书里的情书,也忘了吗?

    段栖迟回神,看着面前满脸堆笑的沈总,轻轻点头,“客随主便,沈总随便安排。”

    他冷峻的面容在酒吧暧|昧的光线下显得俊美又优雅,一身黑西装笔挺又商务,似乎不应该出现在酒吧,而是某个名利场上。

    事实上,段栖迟回海市,不仅是为了签署名下集团的并购合同,也是听说,史学领域著名的嵇教授在海市开讲座,他想,也许能见他一面……

    然后亲口问问他,有没有看见过那封情书?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回音?是不是连天台上那个混杂着醉意的吻……也一同忘了个干净?

    嵇雪眠坐在卡座里,第六感告诉他,二楼开放式包间里,有个身高一米九的男人一直在盯着他。

    那道目光滚烫,炽热,满怀期待,但是……似乎侵略感非常强。

    兰慎凑过来,“卧槽,段总居然也来酒吧?他昨天不还在北美上采访吗?今年新晋富豪榜前十名的唯一华人,整个海市就没不认识他的!你瞅瞅这帮人,眼珠子都长他身上去了!”

    旁边人嗤笑一声,“越是有钱人越是玩得开,哪像咱们嵇教授,这么禁欲,小心单身一辈子。”

    兰慎挠头,“也是,但我听说,你俩一个高中,是不是同班同学啊?”

    嵇雪眠喝酒,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如实奉告,“是,但是交情不深。”

    这会儿dj刚好换曲儿,这个间隙的功夫,声音不大不小,传进了段栖迟的耳朵。

    段栖迟眯了眯眼,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在沈总惊诧的目光中,起身,高大的身躯遮挡了头顶的灯球,“失陪一下。”

    沈总等人眼睁睁瞅着贵客就这么离席,一群人面面相觑,“段总这是怎么了?他走了,咱们陪谁去啊?”

    有人提议:“要不叫个妞儿?沈总你看咋样?你平时玩的最欢,你就说叫几个?”

    沈总摇头,“你们玩吧,我家老婆正怀孕呢,不玩了,以后改邪归正。”

    一群人哄笑,但是所有人都盯紧了段栖迟的背影,都想知道他要去哪。

    不仅是他们,酒吧里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对他议论纷纷。

    段栖迟充耳不闻,他满心满眼,只有那位身穿白衬衫的年轻教授。

    他虽然在喝酒,但是微微颤抖的手腕已经暴露了他的慌张。

    段栖迟的心突然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那一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紧张的要死,“段总?”“段总你这是?”

    谁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嵇雪眠不想太不礼貌,刚想也站起来,就被段栖迟按住肩膀,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嵇雪眠浑身一僵,猜不准他什么意思。

    他还记得,段栖迟曾经在毕业那天晚上,把他拉到天台上,一个班长,一个学习委员,向来不对付的俩人踩着一箱啤酒,最后居然借着醉意,好像还接了个吻。

    嵇雪眠刚才说交情不深,其实都是唬人的……

    他可不想说,俩人不仅仅是死对头,也是……接吻过的“同学”。

    段栖迟坐在他身边,有意无意地,离他很近。

    嵇雪眠闻到他身上十年如一日的清淡香水味,不仅鼻尖被撩动,连心弦也不小心勾动了一下。

    他曾说过,他喜欢段栖迟喷这种seventh。

    “段总,咱们这游戏都特别浅显,你要不要跟着玩一会儿?”

    段栖迟欣然同意,对于这种喝酒游戏游刃有余。

    几圈玩过去,一群人故意想和他搭话,合起伙来坑他俩,段栖迟就低头轻笑,愿赌服输,一杯接一杯的喝,光线顺着他的下颌骨流转,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