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年轻男人眼中绝望更甚,一时之间面如死灰。

    医生:“……”

    他忽然觉得面对这种表情,无论说什么都显得有点残忍,于是拍拍男人的肩膀,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后走开了。

    陆季屿还站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一直到李解看见抽烟后踱步回来的费雪,和他打了声招呼,陆季屿才神志回笼。

    却始终无法从医生那句话的折磨中挣脱出来。

    怀孕的时候……营养没跟上……

    他两只拳头在身侧握紧:“哪个混蛋男人,连怀孕也不给她吃点好的。”

    李解噎住。

    陆季屿眼圈已经红了,自言自语一句“我去看她”,便似下了极大决心,推开病房的门。

    门从里面关上后,站在外头的费雪看向李解,笑了一声:“很有意思,为什么小陆总觉得,那不会是他的孩子呢?”

    虽然他没有过多打探简樱和陆季屿的事,不过最近也通过察言观色有了自己的判断。

    据他所知,简樱是陆季屿的前妻,而她又瞒着他养大了一个孩子——这剧情他熟啊,叫作带球跑,很多小成本影视剧里都用这个桥段来吸引眼球。

    可刚才小陆总的那句话,却像是在说,那孩子并不是他的。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李解觑他:“不劳费心。”

    李解大概能猜到陆季屿为什么那样说。

    他今天受到的冲击过大,哪怕猜到可能是自己的孩子也不敢承认。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小陆总正在把自己埋进尘埃里,降低所有的期待,这样一来无论真相是什么,对他而言都不会比现在更糟糕,甚至他还有可能获得惊喜的奖励——这也算是一种下意识的心理保护。

    不过李解还是衷心希望,小陆总自我保护可以,但要适度,千万不要作死。

    简樱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病房的床上躺着了。她眨了眨眼,目光向下,手上用了点力。

    陆季屿两只宽大的手掌,正牢牢包裹着她微凉的手。

    觉察到她的用力,他深埋的头抬起,红红的眼睛盯着简樱。

    简樱不自在地偏过头,缓缓出声:“怎么回事……我睡过去了?”

    她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户外的片场出了会儿神,就中暑晕倒了。害得现场工作人员一阵手忙脚乱,她回想那场面,也十分愧疚。

    更不知道为什么一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竟然是陆季屿。

    她现在不太想看到他。从某种程度上说,她之所以去片场,就是为了躲他的。

    对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间,还来得及去托管中心接简安安回家吗?

    “我们结婚吧。”

    简樱一个晃神,心头如同降下一个惊雷,一下子把她脑子里的想法都打散了。

    “什么?”她觉得自己应该听错了。

    陆季屿轻轻揉着她的手,目光垂下,模样有些乖顺,甚至是可怜:“樱樱,我们结婚吧。”

    简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恶作剧的蛛丝马迹。

    然而没有。

    陆季屿眼睛的红一直未褪去,此时的声音还充满了久违的温和深情。

    他抬眸,目光再度紧紧锁住她:“樱樱,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改变过。我,我一直在找你,找了五年。”

    简樱忽然不敢听他说下去,打断他的话:“别说这些了。我们已经……过去了。”

    陆季屿又定定看了她片刻,说:“好,那我改天再说。”

    简樱正要反驳,陆季屿的一只手又伸过来,碰了碰她的额头:“你身体怎么这么差了。”

    接着他转身,终于松开她的手,在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送过来:“先喝点水。对了,我扶你坐起来。”

    简樱顿了下,从床上坐起。陆季屿没有把水杯递给她,而是直接凑到她嘴边,要喂她。

    简樱抿了一口,才发现这样不妥。

    过了五年,身体的本能反应竟然还是会依赖他,她觉得有些尴尬。

    陆季屿却如同未察觉一般,神色已经平和,还想继续喂她。

    她连忙从他手中接过一次性水杯:“我自己来。”

    简樱一边喝水,一边觉得陆季屿有点絮絮叨叨,好像每一句话都不是为了期待她的回答,而是说给他自己听。

    等她喝够了水,陆季屿接过水杯放在一边桌上,再度想要握住简樱的手。

    简樱及时将手收进被子里。

    陆季屿顿了下,没有坐,只是站在病床边看简樱,周身的气息逐渐冷凝。

    “你后来又结婚了?”他冷不丁问。

    “什么?”

    “他……人呢?”陆季屿挣扎一瞬,说不出“老公”这两个字。

    “他?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