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不满,可更怕死。

    两人低头默默跟上青年,徒留摔坐在地上的矮子痛哭流涕。

    待他们走远,关衍悄无声息地绕到矮子身后。

    这地方阴森森的,不是久留之地。矮子哭了一通,抹抹眼泪正想站起来,谁想一个庞大的阴影笼罩在他身上——

    夜晚阴凉的山风刮在后背,惨白的月光照在脚底显得影子更加黝黑,想到断崖下死状凄惨的男男女女,原本就怯懦的矮子寒毛都竖起来了!

    脊背被什么尖锐的器物抵着,矮子脚底一软,跪趴在地,抱头缩着身子咽哽道:“别、别杀我!不、不是我害死你们的!冤有头债、债有主,你们要报仇就找慕容长老去!”

    关衍顺着他的话缓声问:“慕容长老在哪里?”

    男人的嗓音干哑低沉,在这种时候似是裹上一层寒霜,矮子抖成筛糠:“他、他在山洞后的山谷里!”

    “你们这么多人,我要怎么进去报仇?我还是先把你杀了。反正你们是一伙的,手上都有人命。”

    “我是无辜的!我从来都没有杀过人!”矮子惊叫道,他顾不得害怕,哭着大声为自己辩解,“宗里的内门弟子去我们村招人,说是能教授武艺我才跟着来的!来了之后也没有人教我武功,反而被骗服了毒药被宗门当做奴仆使唤……”

    “你若是想找慕容长老也不难,装成杂役弟子就能混进去……”

    矮子被压迫得狠了,这会惊惧之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关衍仔细了解清楚后把人打晕了。

    伸手给矮子把了下脉,关衍眉头皱了皱。

    许是他医术低微,他看不出矮子体内有中毒的迹象。

    把矮子身上合欢宗外门杂役弟子的外袍扒下,关衍把人捆起来拖到草丛深处藏好。

    石门会在子时打开一个时辰,方便合欢宗门人进出,只要他顺利经过洞口护卫的盘查就能混进去!

    穿上矮子的外袍,关衍背上自个的背篓深呼吸一口气朝山洞石门走去。

    月亮照在黑黢黢的山林,偶有夜鸦发出一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哀鸣。山洞口像个张着大嘴的可怖妖怪,关衍义无反顾地送上门去。

    小九,我来了!

    男人熟悉的嗓音在耳边炸开,顾九渊一下子惊醒过来。

    目光触及马车朱红的布幔,他眼珠动了动,神志立马恢复清醒。

    他听到阿衍的声音了!

    阿衍在叫他!

    阿衍!

    一把扯开帘子跳下马车,发觉身处一处峡谷,视线所及之处皆是山石峭壁。

    “到哪了?”

    沈飞白驱马过来,指着前方云雾缭绕的群山道:“那是云雾山,山下有个小镇,叫青云镇,我们去那歇脚。”

    顾九渊面无表情的看他:“还有多久才到?”

    少年深黑的眼眸泛着尖锐的寒光,语气也冷得像冻过雪水,沈飞白愣了下,道:“还有两日便可进入咱们神隐教地界。”

    他仔细观察顾九渊脸色,发觉顾九渊眼底的晦暗时,心里有些摸不着头脑。

    教主……怎么了?

    顾九渊对上他疑惑的目光,冷声问:“柳长老什么时候到?”

    沈飞白干笑两声,摸摸鼻子,不确定地道:“或许就快了吧……”

    顾九渊定定看着他,直把沈飞白看得心里发毛才又问了句:“派出去的人回来了没?”

    沈飞白又是一愣,脑袋僵硬地往回转了圈,目光一一扫过身后的下属们,确认阿大和刘二的确不在时,硬着头皮回答:“……还没。”

    说完这话,沈飞白内心忍不住哀嚎。完了!教主会不会认为他很没用?

    他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听见顾九渊冷得冻人心肺的嗓音直透耳背而来——“办事不利该当何罪?”

    脚下一软,沈飞白哭丧着脸跪下请罪:“属下知错,请教主责罚!”

    顾九渊拳头握得“啪啪”作响,额角青筋若隐若现。

    这个神隐教教主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有这样能把人气活的属下?

    心里咻然生出一丝后悔,他真不该听信这人的话去见什么柳长老!

    如果阿衍没有收到口信,那个面容高大俊朗内心却小心敏感的男人未必会被他一张纸安抚住!甚至可能会觉得没有照顾好自己而心生内疚!

    思念和懊恼逼得顾九渊双目发红,伺机而出的真气游走于四肢百骸,少年眉头紧拧,衣发飘飞,黑眸中红光闪烁,衣发飘飞,以他为中心,无形的气浪如惊涛拍岸,沈飞白首当其冲,当即闷哼一声,一律鲜红从嘴角滑落。

    “属下回教后会立即前往刑堂领罚,请教主息怒!”

    沈飞白以首伏地,其余教众亦纷纷落马,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口中齐呼:“请教主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