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凉并不慌张,她记得危寒树说过,百度可以搜出警队的座机号码,实在不行她可以打座机电话。

    响到最后一声,那头忽然接通了。

    “喂。”

    熟悉的声音,依旧沉着,镇定。

    陈凉双手抓着手机,像抓着救命稻草,还没等她说出话来,对面的男人先开了口。

    “我给你买了回南城的车票,如果你实在无处可去,就回来吧。”

    陈凉已经无暇去探究他为什么知道自己无处可去,只是拼命点头,完全没意识到电话那一头根本看不见。

    危寒树道:“从你家到福城高铁站有夜间班车,到了南城或许我这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我会尽量赶去接你。”

    “好。”

    她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危寒树能听出来。

    他下意识蹙起眉头。

    她遇到了怎样的处境,危寒树大致可以猜想,又不敢猜想。

    想想就会觉得心疼。

    福城就在南城隔壁市,开车走高速,快的话三个小时就能到,如果可以他就想让陈凉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等他来找她。

    可是

    “危队,有新情况!”

    韩连海隔着玻璃门朝他示意,风风火火十万火急的模样,危寒树微微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从进入警校开始他便明白,身为警察的使命和责任,不允许他随心所欲,也不容他把儿女情长带到工作中。

    安慰的话无暇再说,即使明知她此刻在流泪,他也只能狠心朝电话里道:“路上小心。”

    言简意赅,随后挂断。

    陈凉从地上站起来,一辆开往高铁站的公交车从不远处驶来,陈凉忙拖着行李箱上前,到站牌底下挥手。

    确认陈凉离开后,程美锦打开了门。

    门外,地上那只蛋糕盒子端端正正地摆着,看起来包装精美,可她知道,里面一定已经撞碎了。

    刚才门框重重地撞到陈凉腿上,她的心蓦然收紧,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不知道陈凉的腿现在怎么样了。

    程美锦蹲在地上,把那只蛋糕盒子抱进屋里,小心地打开。

    丝带抽离,纸盒散开,露出里面东倒西歪的蛋糕,仍然可以看到蛋糕最上面,巧克力酱写就的“妈妈生日快乐”几个字。

    程美锦顿时泪流满面,伏在桌上痛哭不已

    与此同时,陈凉整个人缩在商务座的椅子上,面朝里假装睡觉。

    商务车厢很空,偶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像陈凉这样一看就是学生的小姑娘,只有她一个。

    见她似乎在睡觉,乘务员很贴心地送了被子和一次性拖鞋来,“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告诉我们。”

    陈凉没有坐过商务车厢,不知道被子和拖鞋是标配,仅凭本能欠身道谢。

    看到她眼眶微红似乎在哭,乘务员默默走开,过了一会儿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来。

    陈凉抱着热水杯,慢慢缓过劲来,朝四周看去。

    车厢不仅很空也很大,除了她之外的几个乘客或是在闭目养神,或是拿着手机在看什么材料。

    幸而如此,才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

    陈凉不禁懊恼,是不是正因为如此危寒树才给她买商务座,让她能够好好休息,不必受别人异样眼光的打扰?

    可商务座的车票实在是太贵了。

    陈凉觉得欠了危寒树许多,明明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能随便接受旁人的馈赠,可她似乎不知不觉中,已经接受了危寒树很多。

    不行,车票的钱她一定要还给危寒树!

    想到这里,今晚所有的委屈和脆弱似乎都化为云烟,陈凉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才能把钱还给危寒树,报答他的馈赠。

    高铁上的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到站的时候,陈凉拖着行李箱,紧张不安地看着外面空荡的广场。

    有不少开黑车的司机围在出站口外,看到陈凉一个人就想拉她上车,“小姑娘,师大去不去?南大去不去?”

    陈凉想起之前在福城站打的那辆出租车,吓得连忙摇头,架不住有挣钱心切的司机已经上手要拉她的行李箱。

    “你干什么?”

    陈凉鼓足勇气,大声呵斥那个司机,“别动我的东西,否则我就报警了!”

    车站的岗亭,保安探出头朝他们的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