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寒树笑了笑,“确实不用买早饭了,我给你们买了,上车吧。”

    学校占地大,从宿舍走到教学楼要二十分钟,早上这个点儿同学们都在活动中心等校车去教学楼,或者怕自己等不到车直接走过去的。

    陈凉和伊言平时一般是走着过去的。

    这下好了,有危寒树这个“司机”,伊言在众人羡艳的目光中坐到后座,安心地打开纸袋里的早餐。

    “麦当劳?”

    “嗯。陈凉喜欢吃这个,我就买了两份给你们。”

    伊言显然对早餐很满意,默不作声地在后排吃“狗粮”,陈凉却很担心,“警队那边真的没事吧?这么关键的时候你跑出来陪我,这样不好吧?”

    她心里很高兴,却又担心影响他的工作,危寒树道:“没关系,你比那些事更重要。”

    后排的伊言忽然呛到牛奶,捂着喉咙低声咳嗽起来。

    陈凉满脸又甜蜜又不好意思的神情,倒没有再说让危寒树回警队的话,危寒树一直送她们到上课的班级门口,“我去找黄院长说点事,下课过来接你,别乱跑。”

    说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伊言一脸羡慕,“他把你保护得像个公主一样,简直比童话故事里的爱情还要甜蜜。陈凉,我好羡慕你。”

    来上课的同学都亲眼看见危寒树送陈凉来,一个个都是花痴又八卦的脸,“陈凉,危警官特意送你来上课哎,他对你也太好了吧?”

    “天哪,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一觉醒来就有美男在楼下等着送你上学”

    陈凉担心引起骚动,赶紧拉伊言进教室。

    “昨晚醉汉袭击学生的事情,出事的是文学院的学生,所以我特意来和您打声招呼。”

    “醉汉?”

    黄院长昨天半夜听到消息之后就很担心,他给危寒树打电话,危寒树只告诉他今天会来跟他解释,故而他一大早就在办公室泡好茶等着。

    没想到等来这么一个解释。

    “不对吧?”

    黄院长扶了扶眼睛,“我问过林木的同学,那些大三的男同学和歹徒近身搏斗过,并没有提到歹徒身上有酒味。而且,一个普通的醉汉怎么会那么厉害,五个男同学一起都打不过他,还让他跑了?”

    他看起来是个儒雅的学者,可要想把他当成书呆子糊弄,并不容易。

    危寒树只好透露一部分真相给他,“黄院长,最近学校在副队的建议下加强了防卫,您就该知道警方对学生的安全有多在意。无论我怎么做,您只要相信我是为了学生的安危才这么做,那就足够了。”

    黄院长愣了愣,危寒树的话是他始料未及的。

    看来林木一行人被攻击的事情,的确不是简单的意外。

    他想了想,“我当然相信你。你不仅是个优秀的刑警队队长,自小家学渊源培养大的精英,更是学校的客座教授。更何况还有陈凉在,为了她你也会竭尽全力的,我自然相信你。”

    危寒树点点头,“您明白就好。所以刚才我说的那些,就请您当成真相告诉学生,以免学校陷入恐怖气氛,这对学生和教师来说都不是好事。”

    “我明白了。”

    黄院长随即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电话是让人把“醉汉伤人”的内容写出来张贴,给学生一个交代。

    另一个电话是打给了林木他们的辅导员,让辅导员做好学生的功课,不要揭穿这个为了安抚广大同学编造出来的借口。

    放下电话,黄院长又道:“那几个大三的学生都是一个班的,辅导员已经去做他们的功课了。至于陈凉”

    “陈凉那边我会跟她说的。”

    黄院长点点头,又叹了一口气,“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林木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可他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一会儿我要亲自去医院看他,毕竟他是为了保护其他同学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危寒树昨晚听陈凉说过这个名字,再听黄院长说了一遍印象深刻,便道:“陈凉快下课了,一会儿我们和您一起去。他是为了保护陈凉受伤的,我们理应去看望,并且代表警方对他的行为表示嘉奖。”

    黄院长受到了鼓舞,“这样最好,让学生知道警方重视这件事,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安抚!”

    班上,陈凉依旧坐在第一排专心听课。

    讲台上的吕教授正在讲明清小说中的四大名著,提到红楼梦的时候,他露出一丝惭愧,“不瞒大家说,其实我对红楼梦的阅读很是肤浅,不敢妄称教导大家。在这一方面,我们可以教学相长,互相切磋。”

    他的谦虚让班上的同学们都笑了,气氛更加轻松起来。

    吕教授忽然点了陈凉的名,“陈凉,你读红楼梦多,你来给大家有感情地读一读葬花词,帮助大家了解林黛玉这一女性形象。”

    陈凉站起来,稍稍酝酿了片刻,“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她的声音软而轻,带着淡淡愁绪,倒真有几分林黛玉的多愁善感。

    加上她本身就白净纤细,站在那里默默念诵时的神态,越发和书里的林黛玉形象重合

    危寒树从走廊过来,站在教室后门外头,静静地听她吟诵古诗。

    忽然有同学反映过来,“陈凉没翻书啊,她是用背的!我的天,这么长的诗她是怎么背下来的?”

    其他同学这才后知后觉,陈凉确实没有翻书,她一直是抬着头吟诵的,并且过程中没有丝毫磕绊。

    这可不是课本里的背诵篇目,大部分同学能把从小学到大学要求背诵的篇目背下来就不错了,很少会去背课外书的诗词。

    吕教授的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同学们也都佩服不已。

    危寒树站在门外,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