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凉认真起来的时候什么都影响不了她,等她终于把这几张脸烂熟于心,才发现危寒树在阳台上站了好一会儿了。

    她跟到阳台上去,看到危寒树望着小区门口的方向,上午这个时间时不时有出门买菜的老阿姨进进出出,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整个小区的气氛相对比较安静,也比较空旷。

    陈凉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你在看什么?”

    “就是确认点事情。”

    “什么事?”

    “嗯,至少对方没有狙击手。”

    话音刚落,陈凉背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朝四周的楼房看去,“不会吧?狙击手?!祖国的社会治安会容许这种东西存在吗?”

    陈凉一直觉得这种东西只存在于美剧大片里,美国那种治安才会发生人在家中坐、子弹从天上来的事情吧?

    尽管觉得不可能,她还是拉着危寒树进了屋,危寒树道:“当然不允许,但凡事都有例外,小心为上。”

    陈凉想了想,那天晚上在江滨攻击他们的歹徒是持刀行凶,假如对方用的是枪,那她根本躲不了吧?

    危寒树怕吓着她,“其实枪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就算对方有,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使用。一旦使用就意味着暴露自身,两败俱伤。而且,除非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枪手,否则乌合之众,准头不高。”

    陈凉听他的口气很熟稔,“你见过?”

    “嗯,不过不是在内地,而是在边境。”

    坐在地毯上,危寒树给她讲了个故事,“我还在警校学习的时候,因为一次临时抽调去了边境某城,那是一个暗藏各种罪恶的城市。贩毒,偷渡,抢劫和黑帮火并,在那里算不得新闻。”

    “抽调我去的专案组是全国各地的优秀警察组成的,而当时尚未毕业的我不过是个实习生一样的存在。我跟着他们潜入一个种植着罂粟的小山村,在那里遇到了持枪反抗的毒贩,然后”

    陈凉忍不住抓着抱枕,“然后怎么样,对方开枪伤到你了吗?”

    “恰恰相反。”

    危寒树摇了摇头,“我们五个人和对方十数个毒贩进行了枪战,最后我方几乎毫发无损,只有一名同事受了轻伤。而对方被全数抓获。”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可疑地顿了顿。

    陈凉忍不住在想,既然发生枪战不可能毫无伤亡,警方没有损失,那一定是对方

    她没有问他对方的死亡数目,也没有问他亲手击毙了几个毒贩。

    有些事情对于一个和平年代的警察而言,是心底沉重的痛,难以揭开的伤疤——

    更何况那时的他,还太年轻稚嫩。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笑,“警校期间的一个二等功,就是那个时候立下的。我告诉你这件事的目的就是让你别害怕,即便对方持枪也未必能伤害你,除非距离极近你跑不了,否则能跑多快跑多快。”

    陈凉点点头,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慢着,你让我每天早起跑步,不会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吧?”

    美其名曰是为了让她锻炼身体,其实是一开始就知道她爸爸的情况,所以让她学会逃跑的技能。

    危寒树挑了挑眉,往她脸颊轻轻一掐,“脸上的肉还是软得不得了,看来锻炼得还不够,明天多跑两圈吧!”

    陈凉:“”

    分明是骗小孩,哪有跑步能锻炼脸部肌肉的啊?

    “危队,出大事了!”

    下午韩连海打来电话,口气急切,“那个在逃的线人刀疤头找到了,尸体光天化日下就丢在九龙江边的岸滩上!”

    “别着急,按正常刑案的流程先将现场保护起来,不要对外泄露刀疤头的身份,以免造成恐慌。”

    “是,我们的人正在赶往现场!”

    危寒树挂断电话,面色不佳,陈凉便知道又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老酒招供出来的那个在逃线人刀疤头,被人发现死在九龙江边的岸滩上。对方很厉害,能把警方一直通缉却找不到的逃犯神不知鬼不觉弄回南城,又杀了他向警方示威。”

    陈凉惊讶地张了张嘴,“这么厉害?”

    危寒树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没,只是我的猜测。”

    一个警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猜测,陈凉心里已经认定了他说的是真的,下意识拉上了客厅的窗帘。

    万一外面真的有狙击手呢?

    第二天危寒树依然待在家里。

    只是接电话的次数多了些,而且经常一个人到房间里去接电话,大约怕吓到陈凉。

    陈凉也很配合,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在本子上写东西,她计划写的那篇小说已经写完了整个大纲,很快就可以正式动笔了。

    午饭的时候,电话又来了。

    危寒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扬声器,小刘的声音传了出来,“队长!我该换岗吃饭了,你咋还不来替我啊?”

    什么没头没脑的。

    危寒树顿了顿,很快道:“人来了是么,就在你旁边?”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