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却只笑了笑,“你们别无选择,不是么?”

    “……”

    江柯凡咬着牙握紧了拳头,可他再不服气也不得不承认,主神说的确实是对的。

    他们现在还在主神的地盘上,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好像横竖都是危机。

    江柯凡很是烦闷,龙原突然将手掌覆在了他的拳头上,一个颇具安抚性的动作。江柯凡松开了拳头,只好忍气吞声地跟了上去。

    他们循着主神的指示走到了禁闭区,顺着楼梯爬上二楼,那是一片充斥着血腥味的区域,数十间禁闭室并排在一起,光是站在水泄不漏的铁门面前,都让人倍感压抑。

    “一人一间哦,别耍小聪明。”

    江柯凡看了龙原一眼,后者给了他一个“沉住气”的眼神。江柯凡只好闷声等待自己眼前的铁门自动打开——然后钻了进去。

    在进到禁闭室之前,龙原特意留心了一下那道门锁。门是由特质金属造成的,足有拳头般厚,内嵌锁芯,从外面是无法解锁或关门的,只能靠远程操控。

    这样一来,等真的进到了禁闭室之内,他们的情况就会变得很被动了。

    龙原深吸一口气,抬起脚走进了禁闭室之内。

    大门缓缓关上,身后的光一丝一丝地消失了,直到整个屋子都陷入了死寂一般的黑暗之中。

    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江柯凡无法判断自己的位置,也无法估量出房间的大小,这样的不安全感着实让人心焦。

    龙原应该就在他右侧的房间之内……主神为什么要把他们两个分隔开?江柯凡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突然,他的身侧亮起了一束柔光。江柯凡顺势看去,发现自己的右手边正站着同样四下打量着的龙原。

    “原、原叔!?”江柯凡欣喜地跑过去,刚伸手想触碰龙原,却直接扑了个空——

    龙原仿佛也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他转过头来,同样朝江柯凡伸出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直接穿过了江柯凡的肩膀——

    原来这只是他们的投影。

    江柯凡一愣,急忙朝龙原靠近了几步,“为什么要把——靠!”他话还没说完,直接一头撞上了墙壁,疼得差点倒抽一口气。

    居然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禁闭室的墙角,江柯凡嘟囔了句,“这房间真小。”

    主神像是嘲讽他似的,低笑了几声:“这只是全息投影,为我们模拟出一个不被打扰的谈话场景而已。”

    江柯凡怔了怔,立马反唇相讥,“我看你是害怕了,不敢直视你哥哥的脸?”

    闻言,主神不可思议地停顿了一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不敢?恰恰相反,其实,我是在为你们着想。”

    江柯凡愣住了。

    下一秒,他们眼前的地板缓缓地亮了起来——在发光瓷砖的中央,是一架全机械的电子躺椅,上面正半倚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应该就是主神了!

    江柯凡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握紧的拳头心都在出汗。现在,他终于就要见到这个给人类带来二十年噩梦的灾星了——

    黑色的长发、泛白的手臂……光线还不是很稳定,只能隐约可见个大概的轮廓。江柯凡不由得靠近了一步,想看个清楚。

    可越是看明白,他的脸色就越是难看了起来。

    宛若晴天霹雳一般——站在离那躺椅两米远的地方,江柯凡哑然失语地停在了原地,一瞬间,往日的重重疑惑,便什么都明白了。

    那个模样、那副神态……简直太熟悉了。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具……不,比起“人类”,用“泡得浮肿的女体”来形容更为贴切。

    那身材因为异常的水肿而走了型,姿态十分扭曲。煞白而长满霉斑的皱褶皮肤,好几处都已皮开肉绽,漏出了狰狞的骨节。枯草一般的长发掩盖着溃烂的眼珠,嘴唇腐烂到裸露出发黑的牙齿……

    但饶是如此,江柯凡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便是阮月。

    怎么会这样……

    江柯凡分明还记得清楚,他和阮苏在铜镜之村里遇见的、从那镜子里跑出来的女人……她面容姣好、身材纤细,和眼前这个形如枯槁的活死人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这个……一定不能被阮苏看见。

    脑海里充斥着这个念头,江柯凡白着脸,踉跄地后退一步,却不小心背朝地摔倒在了地上。

    他躺在地板上胡思乱想着,忽然就红了眼睛。怎么办,阮苏要是知道自己的妹妹变成了这样——他一定会伤心死的。

    在亲眼目睹这一切真相之前,江柯凡曾猜想过很多次阮月和主神的关系,却没想到……这最残忍的一种——

    “寄生”。

    阮月破败的身体已然成了一个傀儡,不堪重负地承载着两个人的灵魂。

    阮苏要是知道了,该有多绝望……

    主神见到江柯凡这个反应,顿时又笑出了声,动作大到连躺椅都在摇晃。

    “哈哈!我说得没错吧,我是在为你们着想。”

    “……这就是你的生存方式吗?”龙原皱着眉,一脸的憎恶,“通过寄生,让宿主从内部腐烂,然后开启下一个恶性循环。”

    主神失语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