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夜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毫不掩饰地向灵冽投去了欣赏的目光。

    灵冽无视于他,表情冷淡。

    对此,遥夜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只是再看向众人时陡然冷沉了面孔,“怎么样?你们是走?还是不走?不走的话,本尊可就要清场了!”

    话音落下,全场噤声。

    饶是心高气傲,修士们亦不得不承认,自己与遥夜之间,便好似隔着深渊鸿沟,相距甚大。倘若再次惹怒遥夜,恐怕就算是灵冽,也无法护住他们所有人的性命。几番内心挣扎之后,他们终是选择了撤出庄外。

    眼看人越来越少,叶云窈忍不住轻声问道:“大哥,那我们走吗?”

    灵冽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留下。”

    不多时,人尽撤完。

    整个信阳庄,就只剩下了遥夜和灵冽几人。

    一时间,倒显得安静极了。

    遥夜脸上满是戏谑,“冽公子不是要查案吗?怎么愣着不动?”

    望着前方那一堆残尸烂肉,灵冽脸色越发冷然。

    “你故意的!”

    听罢,遥夜一下没忍住,再次笑出了声。

    灵冽扭头,冷冷地瞪视着这个毁坏了尸体的罪魁祸首。

    遥夜马上止住了笑,并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睛,“冽公子莫不是忘了,方才是你非要和本尊对招,所以这些尸体才会被毁了的。”

    不说还好,一说灵冽便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极有可能是中了遥夜的圈套了。

    若没猜错,遥夜此番之所以会来信阳庄,大概就是为了毁尸灭迹。由此想来,刚才那一击,或许也是故意出招引人与他灵力相撞。原因无他,只因两股或多股灵力,对抗在一起所产生的冲击是不可预估的,特别是对于已经在腐坏的尸体来说,绝对是粉碎性的存在。

    至于他为何要这样做,那大约就和死魂有关了。

    众所皆知,凡人身死后,肉身将与魂魄分离,大部分魂魄遵循天地法则,归于冥界,进入轮回。小部分魂魄或因仇怨,或因牵挂,选择滞留于世,成为死魂。

    死魂,是一份执念。

    他们带着凡人生前所有记忆,相当于一个记忆储存器,常被修士召来,以探查之术了解死者生前往事。只是死魂本质极其脆弱,除魂体本身受到攻击外,尸体毁坏了也会随之消散。除非死魂能突破自身,获得化鬼契机,晋升鬼修。成为鬼修后,便可引灵入体,修习灵术,如此方能继续生存于世间,不再被任何拘束死魂的法则拘束。

    譬如遥夜。

    回看信阳庄,此刻尸体尽毁,已是探查不到半点死魂的踪迹。没有死魂,便无法获得死魂的记忆;没有记忆,便无法弄清楚这信阳庄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真相,便无法抓到真凶。一环扣一环,还真是煞费苦心。

    但灵冽不明白的是,若遥夜真的有心包庇凶手,那他大可在各世家闻讯赶来前先行毁了这些尸体,又何必费心劳神的演这么一出戏?

    “冽公子在想什么?”遥夜忽地凑近了灵冽。

    冷不防被人接近,灵冽顿生不适,立即往后退了一步。

    “冽公子,你还没回答我呢。”遥夜却好似没有看到灵冽退后的动作般,紧跟着上前了一步,追问道。

    灵冽眉头深皱,心中不适愈增,“我在想,应该怎么将你打入无间地狱。”

    话音入耳,遥夜便犹如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嗤笑道:“冽公子可是忘了,本尊乃是鬼修,本就是被地狱所不容的厉鬼,又何来下地狱一说呢?”

    灵冽深吸了一口气,“你故意设计将这些尸体毁坏,又故意当众指名道姓的将我留下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毁坏尸体是本尊故意不假,可留下一事”遥夜不答反问,“若非冽公子自愿,本尊也不能强迫冽公子,不是吗?”

    “那是因为你算准了,我必然会选择留下。”灵冽眸中似盛着一泓冷光,略见愠色。

    不管是为了弄清楚信阳庄屠庄真相也好。

    还是为了弄清楚遥夜究竟在谋划什么也罢。

    这两个理由,只要占了其一,灵冽便不会轻易离开。

    “被拆穿了呢。”遥夜一脸苦恼的样子,可他嘴角挂着的浅浅笑意,却显然是在表达着完全相反的心情。

    “原因呢?”这次,是叶云舒提出了疑问。

    “原因嘛”遥夜十分吊胃口地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在几人的注视下,近乎邪肆地勾了勾唇,“自然是为了好玩儿呀。”

    这话说得恶趣味十足,顽劣性十足。

    可灵冽他们都明白,这套说辞的可信度——

    为零!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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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无论遥夜打的什么算盘,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先将信阳庄这一堆百姓尸体处置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