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琛刚醒来的那一刻,没有陷入陌生之地的警惕。

    但琛根本没注意到这点。

    因为他无心欣赏。

    他径直走向寝宫的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我不想欠你,日后有机会我会回报。”

    “你要走了吗?”顾弦没有在意琛的话语,而是连忙跟在琛的身后,他想琛多留一会儿。

    “嗯。”琛说着,拉开白色的樱木门。

    “我可不可以送你一程?”

    “不必。”琛急着找千涯,他不在小家伙身边的时候,小家伙容易受欺负。

    尤其是现在那只孔雀看上了千涯,他更加放心不下。

    虽然琛一直拒绝,顾弦还是没有放弃跟随,他和琛一同走出门:“我对这里很熟,可以为你带路。王族圈看守遍布,没有我在,他们会拦住你。”

    这话终于让琛停下了脚步,他扭头看向顾弦。

    确实,虽然琛跑得快,却不能保证期间没有人拦他耽误时间。

    “好。”琛同意。

    顾弦嘴角露出一抹轻轻的笑,杏眼勾出月牙状的弧度,俏丽十分。

    随后,顾弦便化形成有半个琛那般高的红狐,与琛共同出了王殿后,一人一狐便迅速狂奔在奢华喧闹的王族领地。

    无一人敢站在他们的前方,众看守鞠躬行礼,贵族驻足让路,省了不少麻烦。

    奴隶圈。

    被苏抱坐在腿上的千涯,时不时看向墙壁上悬挂着的钟。

    现在快下午一点了……

    从来都没有觉得时间如此漫长又如此短暂过。

    一边担心琛的身体,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这样琛能晚点完全被毒入侵。

    一边又期待快到晚上十一点,这样他可以拿到解药救琛,重新回到主人身边。

    “啊!”腰部突然传来的疼痛顿时让千涯回过神,压抑着声音叫了出来。

    “你在想什么?坐在我身上都能走神?”苏收回手,千涯的腰部马上紫了一块。

    苏看上去耐心已经完全耗尽,声音带上了刻意压下去的怒火:“你让我十分、十分不满意。”

    被苏推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千涯差点撞到沙发前的茶几,幸好他反应快,用胳膊抵住了茶几边缘,才安稳地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他抬眸对上苏的视线,狭长的眼眸里满是想抱怨又必须得忍着的烦躁。

    苏的喜怒无常,千涯领会了。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苏嘴角勾出一丝阴翳的笑,他举动优雅地从沙发上坐起身,走到客厅东边拐角处的酒架边,拿了两瓶未开封的红酒。

    “过来。”苏下令。

    千涯整理好情绪,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苏的身边。

    “挑两瓶你喜欢的。”声音难辨情绪。

    “我不喝红酒……”千涯感觉不太妙,尝试拒绝。

    他应该是惹恼苏了,苏怎么会好心在这种时刻请他喝酒?

    用脚趾头想想都觉得不对劲。

    “既然这样,”苏冷冷瞥了一眼千涯,将手中两瓶红酒放到了千涯手心,“我帮你挑。”

    苏修长的指尖沿着面前一排酒的瓶身擦过,最后停留在写了一长串英文的、千涯看不懂名字的白酒上。

    这回苏拿了三瓶,他语气玩味:“不喝红酒,白酒可以吗?”

    看似询问,实则逼迫。

    千涯慌了。

    什么情况?

    不会是要他一次性喝完这么多酒吧?

    “可以是可以……就是太多了……”千涯声音小了下去,他微微垂下头,暗中算着自己的酒量。

    别说白酒,半瓶红酒他就倒了。

    这几瓶下去,他会酒精中毒,一命呜呼吧。

    “多?”苏挑出千涯话中的一个字,又加了一瓶,“现在还多吗?”

    千涯吓得瞪大了眼眸。

    我靠!

    四瓶了……

    加上自己手中的,就是六瓶?!

    “不多了不多了!”千涯立刻摇头。

    “好。”苏满意地笑了笑,重新走回沙发边,将酒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当着千涯的面,一瓶瓶开封。

    “傻站着干什么?过来。”苏开完四瓶白酒后,对千涯勾了勾手。

    千涯愣了几秒,走过去,把酒交到苏手上。

    “知道我要做什么吗?”苏一边开红酒,一边问,“猜对了有赏。”

    “你想要我……把这些都喝下去?”千涯小心地开口。

    “真可惜,你只说对了一半。”苏惋惜地摇头,他将红酒放到茶几上,“没赏。”

    千涯听见不是让他全喝,还傻乎乎地舒了口气。

    “趴下去。”苏用眼神示意千涯该趴的位置。

    千涯有些迷惑对上苏写满戏谑的眼眸,然后跪下身,趴在苏的脚边。

    难道,又是要在他身上倒酒?

    苏到底要做什么?

    因为面对的是无数种可能的未知,千涯的心跳越来越快,支撑着身体的四肢都有些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