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来,我们比箭。”

    祁霄突然唤白溪桥。

    白溪桥站起身走过去:“老规矩?”

    “老规矩。”

    白溪桥取了弓箭,搭弓上箭,问道:“赢了怎么说?”

    “能赢再说吧。”

    “……”白溪桥瞪了祁霄一眼,二话不说拉弓放箭。

    白溪桥的动作极快,第一箭之后紧接着就是第二箭、第三箭……箭筒中十支羽箭眨眼功夫就全部射了出去。

    池越看着十分惊喜,白溪桥臂力惊人,每一支箭破空都似有力破万钧之势。

    祁霄反应也是异常迅速,白溪桥放箭的一刹那,他的弓也抬了起来,紧随其后追出去第一箭、第二箭、第三箭……第十支箭。

    白溪桥的十支箭都是往箭靶红心而去,祁霄的十支箭却是追着白溪桥的箭而去,将白溪桥的十支箭一一截断。

    二十支箭最终都落在了箭靶前,堆积起来。

    “师兄,你一点进步都没有。”

    池越忍不住抚掌叫好。

    “池越你要不要来玩?”

    池越笑说:“我自知不如,就不在殿下面前丢人了。”

    “过谦了吧。”

    “殿下若要我与白溪桥比轻功,我决不推脱。”

    祁霄不逼池越,回头问白溪桥:“还比吗?”

    “比啊,你先。”

    于是祁霄和白溪桥捡了箭矢回来准备第二局。

    池越的注意力却不知不觉地从比箭上头挪到了回廊另一头打扫仰熙斋的侍女们身上。

    近几日祁霄一直在仰熙斋,打扫伺候的人自然要更多也更频繁勤快些。

    上次雨夜池越和宗盛抓到的那个侍女果然又出现了。

    池越给宗盛使了个眼色,无声无息地跟上了那个侍女。

    祁霄和白溪桥都注意到了,没做声,继续比箭。

    这一局,祁霄的十支箭也是无一例外地被白溪桥射了下来,如此成了平手。

    “再来。”

    “我来!”院门口突然冒出来个陆方尽。

    “你怎么来了?”祁霄一惊,幸好池越不在。

    “苏勤要回临江了,我来送行,正好顺路来探望你。

    不过看你的样子,还不太坏,就是瘦了。”

    祁霄搁下弓箭,将陆方尽直接往屋内带:“我这院子里不知藏了多少耳目,你怎么敢来?”

    “我来时很小心,没人发现。

    再多耳目你不至于让他们进仰熙斋内院吧?”

    祁霄叹了一声。

    “你还真放进来了?”

    祁霄没时间向陆方尽一一解释,只道:“你来得巧,这会儿没其他人。

    不过小心为上,你不能久留。”

    “我明白。

    我就想来看看你,也不知道你怎样了。”

    谷山陌出事时,陆方尽亲眼见过祁霄发疯,就怕这一次祁霄太过伤心。

    “多谢。”

    祁霄笑了笑,“我没事。”

    陆方尽看着他只能叹气:“现在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朝上已多次有人提说照例你该回抚州了,你怎么打算的?”

    “等着。”

    “嗯?等什么?等陛下旨意?”

    祁霄点了点头。

    “哎,也是,你在朝中无势,根本没人能替你说句话。

    最初裴浩倒是说过户部案子未了,你既有陛下圣谕协理,就该善始善终。

    不过现在,看情势,陛下已不想追究户部军饷一事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

    “大理寺另一位少卿展伯延从辽山郡回来了,并没能寻到军饷下落,不过查证了堇州府知府李常言并无私扣军饷、或贪污受贿之举,还了李常言清白,陛下有意让李常言官复原职。

    户部刚出事时陛下盛怒之下砍了好几个,查到这份上,若再查,户部就该砍得一个不剩了。

    难呐。”

    祁霄颔首,这个他心里有数。

    “还有一事,你让我查证白柳之事,我能查到的都是明面上的,也不知于你有多少用处。”

    这才是陆方尽亲自来到找祁霄的原因,祁霄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回抚州去,陆方尽不敢拖。

    “你说。”

    “事情最初要说天化二十年,兵部尚书关博堂弹劾户部拖延军饷发放,原户部侍郎孟怀杰在陛下面前与关博堂对峙,将三年户部给兵部拨发军饷数额一一列举,说定远军军饷数额太过巨大,国库难以承受,反向关博堂质问,兵部军饷预算为何年年都是大超特超。

    吵到后来便成了白大将军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祁霄皱了皱眉,良久不语。

    “兵部在公孙氏的掌控之下,户部原先又是大皇子的,两边一贯不合,有事没事都要吵,我也不知道当年是否有人借题发挥,不过白大将军在军中威势远胜关博堂,弹劾白大将军的折子一出,关博堂没有替白大将军辩解过一句,只说白大将军战功卓绝,他对白大将军信任有加,从未有疑军饷数额庞大或有隐情,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白大将军出事之后,关博堂立刻提了裁撤定远军,像是怕户部再追着他不放,急于向陛下自证清白。

    我觉得十分可疑。”

    兵部……公孙氏……

    祁霄默默咬住了牙。

    陆方尽见他不说话,以为祁霄也没什么头绪,便说:“我会继续查的。”

    祁霄点了点头:“多谢。”

    “这个谢现在说太早,也还轮不到你谢。”

    陆方尽拍了拍祁霄的肩,“暂时先别告诉白溪桥了吧?”

    “我有分寸。”

    “行。

    那我先走了。

    你自己保重。”

    “知道。

    你也是。”

    “对了,下次若要见我,不要亲自来,去太和观留个信笺,初一、逢五我会让白溪桥去查看一次。”

    “好,明白了。”

    祁霄没送陆方尽,他怎么来的就自己怎么走。

    “陆方尽说什么了?”白溪桥走进来。

    “告诉我朝上有人想我尽快回抚州。”

    “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都不做。

    耐心再等等。

    师兄,你替我做件事,去太和观为我母亲设一灵位,以后初一、逢五都去敬香。

    陆方尽若有事,会留信笺在太和观。”

    白溪桥点头应下:“我这就去。”

    第111章 (小修)

    “黄叔叔,我爹回信了?”

    唐绫照例入宫陪陛下弈棋,自上次之后,陛下再没有提过祁霄,不过唐绫每次入宫还要教十五公主下棋,所以待在宫中的时间越发的长。

    今日回来之后原打算直接去仰熙斋的,却先被黄泽献请了回来。

    唐绫一进门还来不及坐,就先问是否是他父亲荀安侯有信来。

    “是,今晨才收到的。”

    黄泽献将纸条递给唐绫,一边继续说道,“联军一事皇上只与内阁几位阁臣商议了联军之事,按公子所说不敢走漏风声,陈国皇帝提出的联姻只有侯爷知晓,尚未禀报皇上。”

    “嗯。”

    唐绫点了点头,细看荀安侯给的回信,寥寥数语,于联军一事或可议之,联姻之事绝无可能。

    唐绫微微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