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随意扔在地毯上的衣物,他记得应该还有一个手包, 很快,布鲁斯在沙发的角落看到了它。

    床头放着一部电话,布鲁斯拿起它,快步去取包的时候, 已经拨打了急救电话。

    但等他打开女孩的小包, 很快发现, 里面没有他想象的哮喘或者过敏药物,而且说实在的,他觉得这个女孩之前表现的一直很健康, 在派对上也显得积极主动,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

    这时,耳边传出了接线员的声音:“你好911,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的?”

    布鲁斯放下手中的女士手包,道:“这里是”

    话一出口,他突然停顿了下来,他的余光看到了什么,不由将视线转向了门口。

    布鲁斯握着电话的手骤然收紧了,他快速从门里走出去,走廊的地面上,同样倒着一个人。

    第一时间,他抬起视线看向四周,脸色透出阴沉,同时蹲下身,单膝触地,一边观察卫斯理身上有没有伤口,一边伸手按在了昏倒的卫斯理的脖颈上。心跳很平稳,呼吸也正常,布鲁斯暂时松了口气。

    “先生,先生?”电话里再一次传出询问的声音。

    布鲁斯缓缓站起身,对着话筒道:“这里是韦恩庄园,需要急救,谢谢。”

    “韦,韦恩庄园?请您说的详细一些,告诉我发生了”

    布鲁斯垂下手臂,挂断了电话,因为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身后有人在看着自己。

    他扫了眼没有知觉的卫斯理,就在原地转过身,以保证第一时间能保护无辜的人。

    一个高挑、单薄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站在了卧室内大床边的阴影里。

    布鲁斯看向床上浅浅的褶皱,那上面已经不再躺着人了。

    他不由皱起了眉头,平日里脸上游刃有余的轻松神情此刻彻底消失不见,他面无表情的、甚至带着一丝冷硬的看着那个光脚站在地上的人影。

    空气如同凝固了,片刻后,女孩还是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低着头,直到彻底暴露在布鲁斯的视线中。

    她还像之前那样苍白的过分,这是个体态优雅的女孩,布鲁斯记得她说过,在当职业模特之前,她还跳过芭蕾,虽然不止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这么说,但布鲁斯还是承认,她的身材的确很好,骨骼纤细,四肢修长。

    此时,她不再是一丝不挂的,床单被她扯下来包裹在身上,大面积的黑色丝绸覆盖在那具不久前布鲁斯才熟悉过的身体上。

    只是她似乎是慌忙中行事,床单尾部还留在床上,这导致她走了几步,不得已将自己的腿露在了外面。

    布鲁斯平静的问道:“你感觉好点了吗?”他遵循了自己的直觉,站在原地没动。

    女孩没有回应,她长长的、垂直丰厚的金发覆盖了她的肩膀,让她看起来格外没有攻击力。

    布鲁斯的耐心最终还是获得了回报,女孩缓缓的抬起了头。

    当她精致的面容再一次展现在布鲁斯面前时,他之前做的数不清的猜想,都成了没用的空白。

    没有先前见到的那样柔弱依赖的神色,也没有布鲁斯想象中冰冷的公事公办。白皙的修长颈项下就是柔滑的黑色床单,她像是丝毫没有感到自己身处窘境,精美深邃的五官显露出了一种少见的沉稳和平静。

    布鲁斯却感到内心在翻腾。

    因为她注视着布鲁斯,原本碧绿的瞳仁,此时却被融化的金子一般的光泽覆盖,在黑暗中像是猫科动物,瞳孔发出无机质的金属光芒。

    布鲁斯好像不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另一方面,他却又无比的熟悉她,包括她此时的内在。

    女孩清澈的嗓音经过刚才剧烈的咳嗽和窒息,变得沙哑起来,她看着布鲁斯,像是在呼唤老朋友,也像是无可奈何的叹息,她道:

    “布鲁斯”

    布鲁斯浑身僵硬,陷入了沉默,或许因为此时眼前站着的女孩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甚至有点可怜,又或许因为他此时没有穿着那身蝙蝠衣,所以他的声音也平和了许多。

    “你怎么会在这?”布鲁斯低声问道:“我记得我说过”

    “哥谭不欢迎我,”卫斯理平静的回答道:“我知道。但我也说过,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真t不是他能控制的好吗?!

    任务一开始,系统说好倒数三秒,结果刚数了个1,卫斯理还没来得及摆好姿势,这边已经快断气了,天知道卫斯理勉强维持了这个女孩的生命,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身体躺在地上,而布鲁斯正在走廊上查看时,那种窒息感真是由内而外。

    布鲁斯不再伪装,卫斯理真有点害怕他,而且这个任务来的不是时候,打破了先前良好的坦白氛围。

    更何况他现在身上凉飕飕的,这床单虽然不怎么透光,但丝绸的保温效果差的要命,更见鬼的,它还不断往下滑,卫斯理面瘫的死死揪住床单,只能尽量不要碰到自己现在光溜溜的身体。

    没法子,卫斯理只能先完成任务:“这个女孩是神盾局的人,我想她试探你的手段有点过激了。”而且严重误判了自己的身体强度,还没有开始她的演技,就已经昏迷了过去。

    这也因为布鲁斯·韦恩的伪装始终虚虚实实,堪称完美,每当让人觉得他有破绽的时候,这个把柄又会消失,估计神盾局的人早就猜秃头了。

    顺着卫斯理的目光,布鲁斯终于看到接近床边的地面上有一个小小的药瓶,因为角度原因,他一进门并没有发觉。

    布鲁斯捡起药瓶看了两眼,摇摇头,又打了个电话出去:“迪克,拿解毒剂来。”

    卫斯理等他挂断了电话:“这样会暴露你。”

    布鲁斯轻蔑的讥讽道:“他们不就想要这个吗?”

    “暂时不用,”卫斯理道:“她的同伴就在外面,如果你没能救她,同伴会跟救护车一起来——我会等到那个时候。”

    “那他怎么了?”布鲁斯侧过身,示意卫斯理解释走廊上的人为什么昏倒。

    卫斯理看着自己的身体,内心一阵宽海带泪,想着是时候了,他张了张口,再次准备坦白,可就像他自己说的,救护车来的超乎寻常的快,房间内的沉默刚开始蔓延,布鲁斯就已经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深夜的韦恩庄园开始嘈杂起来。

    “把衣服穿上。”

    卫斯理突然听到布鲁斯这么说,随后对方快步走出去,将昏迷的青年从地面上拉起来,放倒在离门最近的长沙发上,又从衣帽间里拿出了一件崭新的睡衣,放在卫斯理身旁。

    “”

    “请到这边!”阿福的声音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从走廊里响起,卫斯理刚走出更衣室,身体一歪,布鲁斯立马从旁边搂住了她,扶着失去意识的女孩重新躺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