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每天都在火车上,可到底还是很少会遇到这样的突发事件。

    只有那几个人眼里都闪过了一抹轻松,有的时候,死人更能让人放心。

    葛建邦握了握拳,想到那个叫“梅子”的女人松手时候,脸上和眼里的崩溃,又像是彻底放松下来的状况,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葫葫!二叔!”葛成文终于赶到了。

    他的这一声呼唤,瞬间惊醒了所有人,几个乘警里面年龄较大的立马开口,“所有人,请配合我们进行调查!”

    然后有人迅速联系了控制中心,“就在那一段,请求地面支援。”

    有人立马变了神色,“我!”

    有人立马撞了刚刚开口的那个男人,“梅子她丈夫”很快开口,一脸悲切,“我梅子怎么那么想不开,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她怎么能就这么丢下我们!”

    乘警几人相互对视一眼,觉得有些不对,可这话似乎也的确没有毛病。

    “你!如果不是你的那句话刺激到她,她怎么可能松手!你如果真的是她丈夫,她怎么可能那么害怕你!”既然已经直接面对上,葛建邦也不再考虑那么多。

    到现在,他也没有任何犹豫,对方绝对有问题,而且还是巨大问题。

    他拉着葫葫的手,摸了摸葫葫的头,刚刚多亏有葫葫在,可他又有些担心,怕刚刚的事情吓着葫葫了。

    葫葫或许没有那么理解每一句话,每一种情绪,可她能够感受到最清楚的变化产生。

    对方的到来,让那个阿姨有怎么样的恐惧和愤怒,她能感受到。

    也就她二伯说的那句话,“你都是坏人,是你们吓得阿姨掉下去的。”

    “刚刚,你们明明就是追着阿姨,吓跑了她,故意吓她掉下去,你们刚刚还故意撞了我二伯!”

    葫葫看着那几个人,她还不是很能理解死亡的意义,对与植物而言,死亡可能是为了更好的新生。

    可人类不一样。

    比如葫葫的爸爸,是英雄,是烈士,可葫葫从来没有见过。

    这些年,她逐渐也能理解,如果她身边再有什么人离开,而且是再也不回来,甚至是电话和书信都联系不到的,她肯定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还有一个小弟弟还在她奶那边,他妈妈这么紧张,关心他,如果知道他妈妈离开,他大概,应该也是没有办法接受的吧?

    乘警几人也神色微微变了变,如果是前者,家庭矛盾而且孩子妈妈精神状态不太好,那他们可能还真的没有办法过多询问什么,可,如果是后者,那就不一样了。

    那个男人明显是感觉到乘警的眼神变化,顿时神色变了,带着懊恼,悲痛,“我我太紧张 ,太害怕,我竟然都没有注意到,对不起对不起,我”

    他声音里已经带着些哭腔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家就这么散了,我”

    “对不起,还好你没出事,要不然像梅子一样的话,你家人恐怕也要像我这样难受”

    他完全没有否认自己撞到葛建邦,毕竟这应该是很多人都看到了的,可他将自己定义成妻子险些出事的可怜人。

    最后一句话,还直接将葛建邦和“梅子”一起比较,这样一下子,就让几个乘警又忍不住以一种宽容的心态来看待他们。

    葛建邦脸色也变了变,看到对方那么狡诈的样子,基本也有定论,对方恐怕早就是个惯犯,这样的场面他们也不畏惧了。

    可葛建邦还是忍不住,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十分愤怒,“你的妻子从火车上掉下去,你第一考虑的不是去寻找她,不是救她,而是找我们说,她死了,跟你没有关系?”

    “你们刚刚是追杀,还是真的想要寻找自己有些状态不对的妻子?真的是找人,需要你们逼的这么紧,这么过分吗?她出事,绝大多数绝对是因为你逼的!”

    男人神色也变了变,“我才要问你是谁!怎么就一直跟在我老婆跟前!明明之前就是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跑到火车这边开了门,还想不开?”

    葛建邦都没有想到,“梅子”刚刚落下火车,对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救人,反而是如此冷血,冷情的跟他们讨论这些,甚至还直接泼了一盆脏水下来。

    几个乘警相互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可这么一听,也都觉得似乎有道理了。

    亲人出事,不管是谁,都肯定第一反应是不愿意接受最坏的可能。

    可偏偏他们刚刚的话,一开口就像是认定了对方会没了一样。

    那个男人也没有想到这一点,毕竟是这样关键时刻,哪里还来得及思考那么多,也不过就是想到什么,立马就做什么。

    他神情悲痛,“还有,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能这么说!”

    “那是我的孩子!我的妻子!难道我的伤心还有悲痛,会比任何人少吗?”

    葫葫神色也不好看,她抓着葛建邦的手,怀里还揣着兔子,她想要反驳对方,可偏偏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年龄稍微大一点的乘警呵斥了一声,让所有人都不准开口,倒是控制室那边终于联系回来,他迅速汇报具体情况。

    “收到,下一站已经准备好,所有涉事人员全部下车配合调查。”

    “是!”这边立马应了下来。

    乘警几人靠近了一些,那几个男人的神色分明是有些紧张,那个男人开口了,“我去就可以了,其他人不用了。”

    他抢在葛建邦开口的前面开口,“毕竟是我妻子和我孩子,刚刚的事情我知道跟其他人没有关系,我让我跟您去调查吧?”

    葛建邦看向了角落里那个黑瘦黑瘦的男人,每一次对方撞一下“梅子的丈夫”,对方说话就会注意一点,他也不是瞎子,自然也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葛建邦和那几个乘警还没有说话,葫葫已经急了,“不行!你们都是坏人!按照法律都是要跟着调查的!”

    “法律”两个字从这样一个小孩的口中出来,似乎怎么看,怎么都有些滑稽。

    葫葫却是一般正经的继续道,“对!就是不行!还没有调查清楚,所有人都不可以离开,都不可以!阿姨是被迫掉下去的,他们都是坏人!”

    “小姑娘!说话可是要对自己负责,不能什么都说的。”黑瘦黑瘦的那个男人,声音有些低,也有些哑,这句话说出来格外阴森森的难受。

    葛建邦手中一紧,握着葫葫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