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的柔和的声音:“它是你的凤凰,它曾经的伙伴郑重把它托付给你,所以也只有你可以拯救它。”

    楚如瑶猛地抬头,林然把那只玉盒放到她手心,看着她渐渐明亮起来的眼睛,轻声说:“玉盒会融化,佛莲会在玉盒融化的那一瞬消散,你只有一次机会,在那之前,用它唤醒你的凤凰。”

    楚如瑶颤着手紧紧握着玉盒,林然转过头,对侯曼娥说:“你也一起。”

    侯曼娥当场懵逼:“我?我去什么劲儿?那凤凰连我哪根葱都不认得——喂!你走那么快!”

    侯曼娥话还没说完,楚如瑶已经毫不犹豫御剑向凤凰飞去,那不怕死的劲头,看得侯曼娥暗暗咂舌。

    “去吧。”

    林然轻轻推一下她肩膀,笑着说:“去帮帮她,她需要你。”

    侯曼娥觉得,有史以来催她一个恶毒女配去帮女主的,林然绝对是第一朵奇葩。

    “麻蛋,就知道落我头上没一点好事,早晚被你坑死…”

    侯曼娥瞪林然一眼,但是现在大家一根绳上的蚂蚱,她也不敢耽误坏了任何逃出去的可能,骂骂咧咧祭出各种防护法宝才挥着赤莲追上去:“等等我——”

    楚如瑶与侯曼娥一走,他们这边的压力立刻大增,黄淮几人看了看林然,又看了看前面一直沉默的晏凌,咬咬牙没有说话。

    林然笑看她们追着凤凰而去,转过身,对晏凌轻声道:“大师兄,你信我吗?”

    一道冷厉蓝光划过,晏凌偏过头,眸色沉而柔,如秋水点染,流华如波粼粼。

    他道:“不信师妹,还可信谁?”

    林然笑了,道:“大师兄,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将这一切终结。”

    他什么也没有问,只道:“好。”

    林然笑得开怀,倏然抽身而出,惊鸿飞身离去。

    兽潮自破口汹涌而至,晏凌毫不犹豫挡在她刚才站的位置,挡在所有人面前!

    罡风割破他的衣摆,他横剑挥斩,凛凛寒光瞬间斩空身前百米。

    黄淮几人瞳孔一震。

    黄淮看着晏凌仿佛扛下苍穹的挺拔背影:“你这样为她,是喜欢她?”

    “我是心仪她。”

    晏凌微微侧眼,声音沉静:“可我信任她,从来与风月无关。”

    他信任她,从来只是因为,她值得

    ——他为她负下山海,她就定会为他们,踏平山海而来。

    ……

    清冽的竹香掠过耳畔,温绪目光微微倾斜,青衫少女已如扁叶落于他身侧。

    “温绪。”

    她声音平淡如初:“你与我来。”

    温绪一掌抵出法阵,笑:“林姑娘说笑了,我正稳住阵眼,这么多家族子弟在此,我作为温家大公子,如何能退?”

    林然看着他,风竹暗芒流转,心平气和:“你以为当着这么多人,我就拿你没办法吗?”

    温绪听出她语气中罕见的凛冽,轻轻瞥一眼,笑得意味不明:“姑娘生气了。”

    林然默然,举起了剑。

    “姑娘若是在这里对我动手,我一出事,阵法破裂,我后面的温家弟子都将被兽潮吞没,所有人都将陷入危险。”

    温绪不急不缓:“但若是姑娘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那么听完之后,我愿意主动与姑娘走。”

    林然定定看着他。

    温绪看不透她的目光是什么意思:不是怒,不是憋屈,没有厌恶和恨,更没有好奇,那双眸子明透沉静得像一块镜子,清凌凌地反射出探寻者的一切,却怎么照不穿她自己。

    他总是看不懂她。

    ——但无妨的,只要她在他身边,他总会看懂她。

    他笑了笑:“姑娘大概已经看过那本书了,那是我偶然所得,书中讲述一个身负血仇的少年、从无名小辈修至魔渊剑尊的故事,或者说,是我本以为的故事…直到我得知,万刃剑阁的掌门首徒,也叫晏凌。”

    他按照书中所指的大概位置,派人在北方极地一寸一寸地挖,终于挖出了那一株清心草。

    他靠坐在夕阳笼罩下的雾都水榭,倚窗,把玩着那一株幽蓝的草药,坐了三日三夜。

    没有人知道他想了什么。

    “然后一天,一个孱弱濒死的年轻人,千里迢迢来拜会我。”

    温绪笑:“他出身名门、资质不俗,可偏偏天生胎毒,寿数无多,寻遍天下良药也已无计可施,他不想死,所以悄悄背着所有人,冒天下之大不韪,千里迢迢来寻我,请求我为他续命。”

    林然终于开口:“作为代价,他为你献上了那支黑色凤翎…那确实是温家祖传之物,只不过那不是让凤凰认主的圣物,而是诱凤凰堕魔的邪物。”

    温绪抚掌:“林姑娘冰雪聪明。”

    林然:“你费尽心机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看戏、为了不让别人好过?还是想得到凤凰?”

    “我并非存心不想让别人好过,只是一场戏,总是是要牵涉一些人。”

    温绪笑:“至于凤凰…上古神兽,曾离合道一步之遥的凤凰,我当然也是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