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夫人知道奚辛性子阴沉、又与江无涯关系亲,怕他见了这姑娘闹起来,还有些忐忑。

    可谁知道,奚辛看了看林然,竟笑嘻嘻叫了声:“那我该叫一声阿然姐姐了。”

    谁也没想到奚辛会这么痛快叫人,都愣住了。

    唯有林然,时隔多少年又听见这一声‘阿然姐姐’,看着奚辛那一反常态的灿烂笑容,不由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完犊子辽,奚爸爸恨死她了。

    奚爸爸肯定觉得她抢了他的江师兄,害得他以后再也不是唯一的心肝大宝贝了。

    林然只觉得眼前一黑,好不容易把喵主子哄回来一点了,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奚辛现在对她的仇恨值重新飙到顶峰,估计已经琢磨着怎么收拾自己这个横插进他家的恶毒坏女人了。

    林然心里哭得水漫金山,脸上还得强撑出一个笑容:“奚前辈客、客气了,晚辈是晚辈,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奚辛咯咯笑:“不是都跟江师兄进了门吗,都是一家人,还客气什么。”

    林然:“…”

    不夸张的说,林然都想给他当场表演个活吞筷子,只求他不要再笑了,宝宝要被吓哭辽。

    奚长老始终不说话,奚夫人有些不安,惴惴小声:“小辛…”

    “吃饭吧。”

    江无涯终于开了口,又给林然夹了筷子红烧肉。

    比起奚长老温和态度下的漠然、奚夫人因为自觉没有底气管教而畏手畏脚的忐忑,比起这对亲生爹娘,江无涯的态度要自然得多,语气不算严厉,但就像爹管儿子、或者长兄管弟弟,有种理所当然的威慑力。

    奚辛看向他,似笑非笑:“师兄是嫌我话多。”

    江无涯淡淡道:“要么说正经话,要么就少说话。”

    林然咂舌,妈呀,好杠。

    奚辛笑嘻嘻:“师兄说什么笑话,我说得哪里不正经?”

    江无涯:“我不与你贫嘴,你自己心里有数。”

    奚辛:“师兄不说清楚,我又怎么知道。”

    “…”林然被夹在这兄弟俩间,仿佛被两头大老虎夹着的小白羊,无助、弱小、又可怜。

    两个大佬她谁都惹不起,林然心一横,抄起筷子就决定吃自己的,反正他们总也不能把桌子掀了。

    林然刚夹起自己碗里那块红烧肉,就感觉脚踝被碰了一下。

    她还没当回事儿,只当是不小心伸腿碰到了,为免尴尬还特意往后缩了缩腿。

    然后一个绒绒凉凉的东西就伸过来,若有若无蹭过她脚踝。

    林然一下还是没反应过来,这毛毛绒绒的触感别不是养宠物了,她想低头去看是不是小狗小猫在蹭她,脑中突然闪过一道惊雷——那是靴尖。

    是个人!

    脚伸来的位置在她的右边,她坐着奚夫人、奚辛…右边紧挨着的就是奚辛。

    林然回忆一下,惊悚地想起奚辛今天好像就穿着鹿绒皮面的靴子!

    林然瞬间当机,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奚爸爸要搞她了!

    …还没吃饭呢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吗,这得是多恨她?

    林然不敢低头去看,也不敢反抗,就默默把腿往后缩,试图用实际行动让奚爸爸饶她一命。

    但是奚爸爸并不想放过她,因为他很快又追了过来。

    靴尖轻巧挑开她的袜绳,那为图行动便利而特意束起来的裤脚被解开,长裙下裤腿松敞开,摇摇曳曳露出脚踝一截细腻的皮肤。

    靴尖先贴上,贴住露出的细白皮肤,然后靴面再贴过去,轻轻蹭着。

    她的体温向来比他高,这么贴着,即使隔着一层绒面,奚辛仿佛都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奚辛盯着她瞬间僵硬的表情,恶劣地眯了眯眼。

    林然已经僵成木头人了。

    她决定收回之前夸奖奚辛现在天真又可爱的话,熊孩子比老变态更可怕,因为他更熊啊!

    他是真熊啊,熊都没有他熊!

    “阿然姐姐怎么脸色不大好看?”

    林然暗暗咬牙,奚辛却装模作样打量了她,夹了块油菜放在她碗里,笑眯眯说:“是不是吃咸了?来吃块青菜降降火。”

    林然看着那绿油油的菜,总觉得这是某种暗示,她强露出个笑:“谢、谢谢。”

    “别客气。”

    奚辛举着筷子,另只手托腮,歪着头笑得特别可爱:“我啊,看阿然姐姐特别面善。”

    林然心想,那你能不能先把你脚收回去?

    ——别扒了别扒了,都扒到她小腿了,再扒裤子都要掉下来啦!!

    不过林然转念又悚然意识到,这不正是奚辛的目的吗?这小坏蛋就是想让她丢大脸!就想当场把她扫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