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能不能说得稍微吉祥一点。”

    “那是什么,该起飞了?该上天了?该窜天猴了?”天一冷笑:“你觉得哪个好听,你自己选?”

    林然只好匆匆把纸条改成个“等我回来”,放到窗边,然后匆匆赶回无情峰

    无情峰更美了,山间百花盛放,万物盎然争春。

    从未有过的浩大的力量从她身上冒出,丹田轰然碎裂,洛河神书碾作飞灰,她身上蜿蜒的祭纹亮起骤光

    她俯身触手摸一下大地,感受着大地的震动,沉睡在山下的剑灵挣扎尖啸着想与她共鸣。

    她笑了笑,取下腰间的风竹剑,放在木屋前。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群山,越过平原,越过城池,越过辽远的大地,数不胜数的结界破碎,浩浩如星光的凡人世界大片大片升起

    林然张开手臂,任由风将她化为万千流光,她只仰起头,灼灼望着天的方向。

    她突然大声地笑,像挣脱捕网的鹰鸟,像跃向大海的鱼,前所未有的,畅畅快快地、声嘶力竭地笑

    “天一”

    “不是起飞,不是升天,也不是窜天猴”

    她大声笑喊:“——是我自由啦!!”

    亘古大梦,沧澜一场

    浩浩的岁月如光流泻,万古的记忆碎星闪耀

    群星冉冉升起,她的身形消散,化作流光,化作一道通天的桥,浩浩荡荡,贯通寰宇的虚空

    群星升起,沧澜不朽

    自此寰宇之大,再没有可以束缚她

    她自由了

    林然,自由了。

    她终于,彻彻底底的,自由了。

    ——苍生卷·卷七·完

    第238章

    林然正在写字。

    她蹲在地上,拿着根细木棍,在沙地上戳戳画画,写自己的名字

    “林…”她一笔一画认真写完一个字,随即迟疑:“…下个字怎么写?”

    “…我日你大爷!”旁边一颗核桃猛地蹦起来,忍无可忍怒吼:“你那写的是‘林’吗?两个偏旁离得比他妈牛郎织女还远,那根本是‘木木’!!”

    林然被喷得一个后仰,呆呆看着这个口吐芬芳的核桃:“…牛郎痴女,是谁?”

    天一:“……”

    林然察觉不好,连忙改口:“不不,我是说,‘然’该怎么写?你、你说的太、太空了,我我一时想不起来…”在越变越黑的核桃恐怖的压迫力下,林然的声音越来越小。

    妈的,天一想,还活个屁,就他妈和位面局同归于尽算了。

    “我会努力学的…”她小声哼唧:“你别生气嘛…”

    天一斜眼瞪她,她蹲在地上,手指抠着树枝的碎皮,脸上手上都是泥点子和灰尘,她也不嫌脏,就委屈巴巴蹲在那里,小眼神悄咪瞅着它。

    农家肥大的布袄套在她身上,只拿根细布松松圈着腰身,色彩黯淡的布料,却衬得她肤质愈加雪白细腻,那种皮肤根本不是肉体凡胎所能拥有的光华与柔软,是玉液凝成的琼脂,是珠质磨出的粉,是从天边扯下的云雪流霞一寸寸精心温柔裁成。

    天一刚才还想把她骂个狗血喷头,被她这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生生看萎了

    “……”

    “好了好了”天一烦躁骂她:“天天就会这一套……妈的,我管不了你,早晚有人收拾你!”

    林然看着这个成了精的核桃骂骂咧咧,并不在意它说什么,只知道它又没有脾气了

    她一下子开心起来,抿着嘴巴笑,笑得像朵迎着太阳的花

    天一便渐渐不骂了,嫌弃嘟囔一句“个小傻子…”

    “林姑娘!”

    林然连忙站起来,扭过头,看见半人高的木栅栏外正站着陈大娘,手里挎着个菜篮

    “陈大娘。”

    林然扔掉手里的木棍跑过去开门,陈大娘一见她,便把怀里的菜篮塞进她手里:“我新去地里挖了菜,看您这边灶台还没升,想必是还没做饭,赶紧给您送来,地里的东西,你别嫌弃。”

    菜篮有她脑袋大,里面装的满满当当,林然赶紧推拒:“不用不用,我——”

    然而陈大娘大着嗓门:“姑娘快收着吧,您对我们村子是多大的功德,当日那歹人要是得逞,我们整个村子怕是都没命了,金山银山我们给不起,只有这些菜蔬,好歹是灵气种的,都是供给仙人吃的,您不嫌弃就尝尝,全当我们的心意啊。”边说着又硬是塞进她怀里。

    人家说到这个份儿上,林然也不好再推拒,抱着菜篮对着陈大娘不好意思地笑一笑:“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大娘啦。”

    哎呦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