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薰目瞪口呆:

    “他亲自闯进夏府来救我?他怎么进来的??”

    韶波说:“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只知道祁公子真的很好!虽然人穷了点,但对小少爷可是一片真心!小少爷,您以后可不能辜负了他哦!”

    提到祁宴,夏薰的眼睛都笑弯了:

    “那当然!再说了,天底下哪有比他长得好看的人!就是为了他那张脸,我也会紧紧抓着他不放的!”

    韶波揶揄道:

    “小少爷见色起意,真是好羞羞!”

    夏薰故意板起脸:

    “有你这么跟主子说话的吗?”

    韶波还嫌不够,抱起玉珠,举着它的前爪,在夏薰脸上划了两下:

    “小少爷是色鬼!”

    夏薰作势要捏她的脸,韶波躲得飞快,抄起玉珠几步冲到门外。

    夏薰不依不饶,紧跟着追出去,韶波把玉珠架在肩头,拔腿在院中跑。

    玉珠被她一颠一颠,觉得太有意思了,咧着狗嘴兴奋得要命。

    跑到院门口,韶波有些跑不动,停下来喘气。

    夏薰也不追了,缓缓走上来,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没正行!”

    韶波正准备放下玉珠,忽然见到院外有几个家丁慌慌张张往里跑,边跑还边撕心裂肺地喊:

    “抄家了!抄家了!!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两人一时愣住,互相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夏薰走到路边,好不容易拦下一个家丁,问:

    “怎么回事?什么抄家?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被拦下的伙计气都喘不匀:

    “可不是乱说!官府带着人——来了!就在家门口!老爷都被、都被押过去了!小少爷,您要是跑得动就……就赶紧跑吧!”

    说完,推开夏薰,仓皇向夏府后门跑去。

    夏薰朝正门方向极目远望,主屋的房前屋后,家仆和侍女们形色慌张,有的正在往后门逃来,还有的跌坐在地,迷惘不知所措。

    他心道不好:

    “糟糕,可能真出事了。”

    韶波满脸错愕:“难道是因为二公子的事?可他都已经死了,难不成……皇帝还要杀光我们全家吗?!”

    夏薰想了想,说:

    “不行,我得去看看。”

    韶波忙道:“奴婢与您同去!”

    夏薰立刻说不可:

    “你不能去,万一真出了事,你要是去了也会被抓的。”

    他思索片刻,对她说:

    “你还记得吗?我院中有个地窖,你带着玉珠先躲进去!从里面把门锁上,谁来都别开门!如果无事发生,我自会来寻你,如果……万一真出了事,你就带着玉珠逃出去!逃得越远越好!”

    韶波一把拉住夏薰:

    “奴婢不怕死!奴婢要和小少爷同去!”

    夏薰按住她的手:

    “傻丫头,要是你我都没了,玉珠怎么办?它这样一条亲人的小狗,要是流落街头,只怕等不到天黑就被人抓去吃了!好姑娘,答应我,替我好好保护它!”

    他扯开韶波,整理好衣冠,坚决地朝前方走去。

    韶波抱着玉珠,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第48章 君莫问

    夏薰来到前院,如逃窜的家丁所说,这里果然站满了官兵,他们身穿甲胄,手持武器,不像寻常的士兵。

    夏弘熙和夏闻跪在他们面前,夏夫人和夏吟因为是女眷,被圈禁在房中,下人们四散奔逃,但更多的被官兵们按住,一个个跪倒在四周。

    夏薰的心猛地一沉,官府动了大阵仗,看来此事非比寻常,恐怕不得善了。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他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

    他不是没有想过躲起来,或者逃出去。

    他原本很是举棋不定,当他看见站在院中的那个人时,一切的犹疑荡然无存,徒留下惊愕失措。

    站在大群官兵前方,场中唯一一个没有穿甲胄的人,正是祁宴。

    他手持敕令傲然而立,俯视着夏弘熙的眼神鄙夷又冰冷。

    夏薰大为震惊,恍然不察之时,已走到前院。

    有官兵眼尖,马上指着他问:

    “那人是谁?立刻抓起来!”

    他身后呼呼啦啦涌出来好几个人,冲到夏薰身边,用铁链缚住他的双手,押住他来到院中,将他按在地上,与夏闻并排而跪。

    有人厉声呵问:

    “你是何人?和夏弘熙有什么关系?!”

    祁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是夏家的三公子,夏薰。”

    夏薰抬头看他,旋即有人来按他的脑袋:

    “放肆!还不跪好!”

    夏薰硬着脖子,无论如何都不肯低头,死死盯着祁宴不放:

    “祁宴……?你、你怎么会——你在这里、在这里做什么……?”

    夏弘熙突然猛地一挺身,挣脱开压着他的官兵,抬头怒斥祁宴:

    “你不过是本官的区区副手!有什么资格在本官面前作威作福?!马上给本官松绑!本官要面见圣上!”

    夏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副手?谁?祁宴吗?!他不是、不是……?!”

    夏弘熙陡然望向夏薰,眼神如刀锋:

    “祁宴?你从哪里听来这个名字——?!”

    祁宴如闲庭信步踱到夏弘熙面前,迎着他的视线慢慢蹲下:

    “夏大人,看来你对我的名字还有印象?你害死我爹娘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夏弘熙面色大变,惊恐万状,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

    “……爹娘?你、你居然是——你竟然还活着?!不可能!你绝对不是祁宴!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祁宴冷冷一笑,语气阴森可怖:

    “你果真还记得你干过的肮脏事,很好,这样你就能明明白白地上路了。”

    夏弘熙撕心裂肺地怒吼:

    “你敢杀我?!”

    祁宴站起身,不再看他:

    “不是我要杀你,是陛下要你的命,来,把陛下手谕念给夏大人听。”

    祁回接过他的手中敕令,对夏弘熙朗声读道:

    “夏弘熙任职漕运官员期间,以官船谋私利,长达十载,所涉金额之大,朕无法细数,夏弘熙罪大恶极,罪无可恕,着当庭问斩,夏夫人自尽以谢罪,其余亲眷,没入大理寺诏狱,听候发落!”

    祁宴一抬手,就有太监端着白绫三尺,步上前来。

    祁宴悠悠道:

    “陛下仁慈,赐尊夫人全尸,还特意白绫这等珍贵之物,从宫中带出,赏给尊夫人使用,夏大人,您该谢恩了。”

    祁宴放下手,几个官兵同太监一起,带着白绫,走到正堂。

    房中,夏夫人已经吓瘫了,软倒在地上,张着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夏吟挡在她面前:

    “你们要干什么?!”

    官兵们不同她言语,干脆利落将她拖走,没了夏吟,夏夫人身前再无庇护。

    举着白绫的太监对她说:

    “夏夫人,陛下请您上路。”

    夏夫人魂飞魄散,目眦欲裂:

    “不、不——!我不想死——!!!”

    太监阴恻恻道:

    “夏夫人,宫里的规矩,您要是自己下不了手,奴才就要亲自送您上路了。”

    夏夫人汗毛倒立,血色尽失:

    “你要干什么?!”

    太监轻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