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榕本来想告诉他自己并没有因为父母的离婚决定受到太大的打击,但话到嘴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主意。

    现在这个关头,从家长到老师,都在担心她会被家里的事影响到学习状态,不正好能为她争取把高中知识一点点捡起来的时间吗?

    这么想着,唐榕心里几乎是立刻有了计划。

    她沉默了一小会儿,又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轻声道:“谢谢老师,我我会尽量努力调整心情的。”

    郁老师一听,这明显是暂时还没缓过来的意思,当即忍不住叹了一声。

    但他到底是个很会照顾学生情绪的好老师,唐榕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反复车轱辘,只能道:“好,老师相信你。但你也不用跟老师见外客气,有什么需要老师帮忙的,随时可以找老师说。”

    唐榕压着嗓子,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之后郁老师又嘱咐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别再多想之类的话,就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唐榕立刻松了一口气。

    她的计划很简单,好好利用这个所有人都觉得她心情不好,情绪易溃的时期,假装自己真的被影响得心态崩了,以至于无心学习,作业都随便乱写。

    等自己慢慢恢复到应有的水平之后,再开始“振作”。

    如此一来,一切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她就不用愁崩人设的事了。

    计划完这些后,唐榕自觉重生后最大的难题已经解决,便高高兴兴地进了浴室,准备泡一个澡,再慢慢制定“追赶十六岁自己”的学习计划。

    可能是因为这一天都过得十分充实,当天夜里制定完计划躺下后,她久违地睡了个一夜无梦的安稳好觉。

    唐榕从前失眠特别严重,有段时间甚至没有安定根本没法入睡。就算睡了,也会很容易被惊醒,然后再也睡不着。

    所以重生后的第二天,发现自己居然一觉睡到了天亮,她的内心除了惊讶,还有淡淡的喜悦。

    她觉得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实在是太好了。

    考虑到从家到学校要坐四十分钟的车,若是赶上早高峰可能还不止,这天傍晚,在家解决了自己的晚饭后,她就收拾好书包,提前回了学校。

    她到时,高二高三的学生正好刚结束文理综考试,校门大开,回家吃饭的回家吃饭,在学校外自己解决的自己解决,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唐榕走在其中,倒也没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她没有看到的是,在她经过篮球场,准备往南边宿舍方向拐去的时候,那群刚结束训练,正准备去吃饭的篮球队成员,又一次发现了她。

    最先出声的是范星源:“咦,我们数学课代表回来了。”

    其他人昨天刚听他说起过唐榕长得非常漂亮,这会儿听到这句,都立刻看了过去。

    “哪呢哪呢?”

    “人太多了看不清呀!”

    “不然走快点瞧瞧?”

    “哎我好像看见了,往南走呢,跟咱们反的!”

    “那也看一眼嘛,看一眼又用不了多久。”

    一群人说着就要加快脚步,可还没走上两步,走在最后面的言朝晋忽然出声提醒他们:“教练说了,我们只有半小时吃饭时间。”

    “现在其他学生都考完试了,食堂肯定快没位置了,你们还想去哪里?”

    虽然言朝晋只是副队长,但他球技太高,全队都很服气,平时他一开口,其他人少有不听的时候,这次也是一样。

    范星源头一个拍着脑袋认错:“是是是,先去吃饭,要是误了回来的时间,全队加练就完了。”

    一提到这个,一群原本心浮气躁的男生立刻没了看美女的心情,恨不得立刻冲向食堂,抢占最后几个位置。

    另一边唐榕回到宿舍,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没去上今晚的夜自习,而是选择在宿舍看书做题。

    大概九点半,她的室友陆续回来了。

    她们见到她,都非常惊讶,问她昨天是怎么忽然不考试走了。

    唐榕和她们关系不好不差,便也没多说,只道:“人有点不舒服,现在已经好多了。”

    大家就这么相安无事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读结束,第一节课是数学,唐榕想起自己课代表的职责,在上课铃声响起前四分钟去了一趟郁老师办公室。

    一个年级的数学老师,共用一整个大办公室,还恰好在二楼。

    唐榕记得办公室的位置,却不太记得郁老师具体坐在哪了,所以进去前先透过窗户观察了一下。

    结果这一观察,她就看到了正站在六班数学老师办公桌前的言朝晋。

    唐榕一愣。

    就在此时,郁老师也看到了她,忙向她招手,道:“来唐榕,愣着干什么,快进来拿卷子,一会儿上课我先评讲试卷。”

    唐榕立刻听话地进去。

    郁老师把一沓试卷交给她,说:“拿去发了吧,你的在最上面。”

    唐榕低头一看,发现第一张正面果然一道题没答,就连班级姓名学号,都是郁老师批改时用红笔给她加上的。

    ——高二五班,唐榕,38号。

    边上没有写成绩,在这一沓试卷里可谓特殊显眼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