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一顿,本能地想挂断。

    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做了。还没来得及唱完副歌的铃声戛然而止,她抿了抿唇,把手机放回去,说:“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吃饭要紧。”

    唐榕不知道谢航宸为什么忽然给自己打电话,但这么开心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想接电话听他的声音。

    反省了这么久,她当然不会在这个人身上继续犯贱。可从前的记忆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到只要他们有一点接触,她就势必会被影响到心情。

    这种事没有近路可以走,只能一点一点来。

    所以唐榕现在就维持着一个原则,能少和他接触就少和他接触,如果能直接不接触,那就更好不过了。

    这么想着,她重新拿起了碗边的筷子,顺带转移话题,夸了一下保姆阿姨的手艺。

    阿姨果然立刻不关心电话的事了,笑眯眯道:“都是些家常菜,你喜欢就好。”

    唐榕:“家常菜才最考验功夫呀,阿姨不用谦虚。”

    这是她作为一个美食作家的专业兼经验之谈。

    阿姨被哄得眉开眼笑,说难怪老太太要喊你糖糖,真是个甜到人心里去的小姑娘。

    唐榕不好意思地吐舌:“其实是因为我小时候总吃糖吃坏牙。”

    说话间,她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

    她想应该是谢航宸发了短信来,便干脆没有理会。

    一顿饭吃到最后,手机起码震了五六次,却几乎没有让她的心生出多少波澜。

    反而是吃完之后,陪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继续听戏的那半个小时,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唱词,她感慨良多。

    上了年纪的人夜里困得早,差不多陪着听完一段后,唐榕便自觉起身,准备跟主人家告辞了。

    阿姨负责任爱干净,还在整理厨房,听到她在客厅如此表示,忙拿着擦到一半的锅铲出来,道:“让阿晋送你。”

    唐榕还没来得及拒绝,言朝晋就率先应下了:“您放心吧,我一定把她安全送到家。”

    唐榕:“”

    拒绝不得,她只能先跟着往外走。

    穿过庭院的时候,她开了口:“时间还早呢,我自己搭车回去很方便的,你送到门口就行了。”

    言朝晋一本正经地表示,如果他只送到门口,一会儿回去,怕是要被阿姨拿平底锅敲脑袋。

    “真的。”他还强调了一遍。

    唐榕才不信阿姨真的会拿平底锅打他呢,可他把话说到这份上,她也有点不忍心再拒绝。

    “好吧。”她说,“那麻烦你啦。”

    话音刚落,熟悉的手机铃声竟又响了起来。

    唐榕以为还是谢航宸,下意识皱了皱眉,拿出来就要按拒听键。

    可按下去的那一瞬间,她发现淡蓝色的小屏上,显示的是另一个名字。

    她堂哥,唐裴。

    唐榕吓得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她立刻打开手机回拨过去,所幸两声之后,对面就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略有些失真的清朗声音,上来第一句就是问她刚刚怎么挂了电话。

    唐榕:“不小心。”

    “你在哪呢?”唐裴又问,“二叔说你这周在家,但我刚刚敲了半天门,家里也没个人,你出去玩了吗?”

    “我在同学家。”唐榕一边解释一边惊讶,“那哥你现在还在我家门外吗?”

    “不然呢?”电话里,唐裴如此反问。

    唐榕想了想,说:“你先下楼,去对面逛一圈吧,我这就回来了,你等我二十分钟。”

    唐裴:“刚下飞机,懒得逛,你把你同学家地址给我,我来接你。”

    “不用啦,你刚下飞机累,就歇着吧。”唐榕对这个从小就待自己很好的堂哥十分体贴,“你不用担心我,我有同学送的。”

    “男同学女同学?”唐裴又问。

    唐榕:“?”等等,为什么哥你一副要抓早恋的架势。

    她不过迟疑了半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唐裴就立刻反应过来了。

    “男同学是吧?”他啧了一声,“真是胆子大了。”

    感慨完,他也不给唐榕解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间,就立刻硬着语气道:“地址给我,我这就来。”

    唐榕:“”

    唐裴:“快,我已经下楼了,一会儿就到车位。”

    她没办法,只能小声道:“就我外婆家附近,荷月七巷最里头,以前有个小杂货店的,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唐裴:“我当然记得,等着,一刻钟就到。”

    说罢,他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