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个半小时前还在家里一起吃过饭,但她现在真的好想唐裴,好希望能扒着哥哥的袖子嚎啕一场。

    她拿出手机,找到唐裴的号码,想按拨打,最终还是选择了发短信。

    她问唐裴,你赶上飞机了吗?

    唐裴迅速回复过来,说赶上了,刚安检完,还有十分钟登机。

    犹豫了一下后,她回道:“那就好,我自习啦。”

    她知道,如果她打电话过去,唐裴肯定会立刻放弃航班,从机场赶来接她回家安慰她。

    可是她也知道,唐裴为了配合她的休息时间,出差途中匆忙赶回来,已经耽误了工作,她不能让他耽误更多。

    稍微哭一会儿就好,她想,就一会儿。

    哭完了,她就回宿舍看书去。

    最后这一会儿到底持续了多久她自己都不太清楚,只记得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了。

    身后的长廊里传来一阵迅疾的脚步声,也不知道是谁,但她本能地不想被人瞧见自己现在的模样,就挪到了树后。

    临着湖湿寒并重,风吹过来,冻得她瑟缩了两下。

    结果这一瑟缩,书包正好蹭到身后的树干,发出一阵摩擦声响。

    “谁在那?”长廊里的人显然听见了,一边问,一边朝人工湖方向走了两步,语气十分警惕。

    唐榕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从树后出去,想说句自己只是个路过的寄宿生,结果一抬头,看见的却是一张十分熟悉的脸。

    他们班的体育委员,范星源。

    这一块光线昏暗,将两人的脸都映得有点不真切。

    但也就是因为这个,范星源才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他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道:“我靠,怎么是你啊,我刚刚还以为有鬼呢,吓死了!”

    在他机|关|枪一般的讲述中,唐榕立刻知道了他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校队训练,但操场那边的分器材室篮球磨损严重,他就被教练打发来总器材室拿几个新的。

    因为知道他怕鬼,过来之前,他的队友还讲了一堆人工湖边的鬼故事吓他。

    “那群人真的坏得要死。”范星源说,“明知道我怕,还拼命给我讲,说什么往上三届有个学姐跳过湖,让我小心别碰上女水鬼。”

    唐榕:“”

    其实如果光线好一点,他一开始就能看清她现在是什么模样的话,说不定会真的觉得自己碰上了女水鬼。

    范星源攥着总器材室的钥匙讲完,又问她:“对了,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啊?”

    唐榕听他说了会儿话,情绪已经缓过来一些了,便含糊着答了一句逃夜自习呢。

    范星源没有起疑,只道:“那你也别蹲这儿呀,这里这么黑,水边虫子还多。”

    唐榕嗯了一声,说她一会儿就走。

    “你不用管我,不是还要拿球回去训练吗?”

    “噢对,我得快点了。”范星源立刻拍着脑门跑回去开总器材室的门。

    大概半分钟后,他就拿着一袋新篮球,跨过小道,往操场方向去了。

    唐榕倚着树,又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挪步,准备在学校里再晃两圈。

    她没想到会碰上言朝晋。

    对方穿着训练用的球衣,两条手臂都裸着,小腿上的球袜也只到脚腕上方一点点,看上去过于清凉,以至于叫看的人都忍不住替他冷一冷。

    他可能是听范星源说起在这碰上了她才找过来的,唐榕想。

    但他不说,她也不好发表自作多情言论,只好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言朝晋果然有理由:“范星源只拿了球,钥匙都没拔,我完成训练了,就过来拿钥匙。”

    说罢,他还立刻朝长廊里走了几步,把范星源忘在那的钥匙拔了出来。

    唐榕:“可能是被我吓得忘了吧。”

    言朝晋:“你大晚上不在音乐楼在这,是有点吓人。”

    只是此吓人非彼吓人,他是因为担心她,才主动表示由他再跑一趟的。

    真要说起来,他还颇有几分感谢范星源忘了拔钥匙,从而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借口。

    唐榕听懂了他话里的担心之意,沉默了一小会儿,道:“我没事,就是不太想去上夜自习而已。”

    他没问为什么,侧首想了片刻,问:“喝汽水吗?”

    唐榕一怔。

    他继续道:“我请你喝。”

    唐榕:“还是我请你吧。”

    他也没拒绝,只耸了耸肩道:“好啊,那走?”

    两人没去小卖部,而是去了人工湖最南边的一个自动贩卖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