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单方面沉浸于情意绵绵角色中的沈竹被李珏冰冷的语气打得有点错愕,下意识问道:“什么?”

    “你写给我的信,我来看了。” 李珏淡淡道,“七封,一封不能少。”

    沈竹:“……”

    写给我的。

    信。

    七封。

    信。

    就为了他的信!

    还一封都不能少!

    沈竹爆炸了。

    他就不该信李珏能做什么好事!

    他竟然还以为李珏是来看他的,纯属是他自作多情。

    李珏就是来拆穿他的谎言的。

    沈竹看着自己的桌子表情有些痛苦。

    现在别说一封不能少了,他手里一封信都没有。

    沈竹不是没写,是写了几封寄不出去就不再写了。因为怕被冯任知发现,连带着之前写完的那几封都一块烧了。

    他今天说那些话是怕李珏抽疯,哄李珏的。沈竹心想着反正李珏也不能和他一起回酒楼,稍微骗骗人也无伤大雅。

    但谁能想到,李珏竟然能抽疯抽到半夜三更的翻窗户,就为了要他的信?

    李珏肯定是知道了他是什么德行,特意来拆穿他折磨他玩的。

    沈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李珏哄傻了,忘了李珏是什么人了。

    李珏他本身就是个王八蛋,王八蛋怎么会干出人事?

    果然,王八蛋李珏看好戏似的看着沈竹,露出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

    沈竹气得要死,刚刚那点情意绵绵被李珏气得灰飞烟灭。

    沈竹冲李珏翻了个白眼,转着轮椅回到床边,摆起架子道:“怀王殿下先回吧,本官要休息了。”

    说完沈竹连看都没看李珏,合着衣服就躺在了床上,留给李珏一个背影,俨然一副下逐客令的样子。

    但是沈竹等了一会儿,身后并没有响起开窗户的声音,而是 “倏” 地一下,身后的床塌陷一块。

    李珏躺在了沈竹身后。

    沈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到了李珏不会立刻走,但没想到李珏直接躺他床上来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李珏躺在同一张床上了,一时间有点不自在。

    沈竹犹豫了好久,才僵硬地缓缓转过半个身子。

    李珏正在静静地看着他。

    沈竹不知道李珏要干什么,依旧照着刚才的语气道:“我要睡了。”

    “我和你一起睡。” 李珏面不改色道,“我的房间窗户坏了,漏风。”

    “……” 这句话沈竹听着有点耳熟。

    小时候他想要和李珏睡一张床的时候,常常找类似的借口。

    沈竹的心情这才好了一点,翻了个身,和李珏面对面,看着李珏的眼睛道:“冯任知的人看着,你不能睡这儿,明早被人看见……”

    “我不睡这儿。” 李珏打断沈竹,一反刚才的态度,“我看你睡着了再走。”

    沈竹耳朵有点热。

    黏人。

    不知道为什么,沈竹心里突然冒出这两个字。

    借着那盏烛灯,沈竹模模糊糊看得清李珏的表情。平静,淡然,好像比起要那几封信,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也没准,李珏是真的来看他的。

    想到这,沈竹心软了,低了低头,错开李珏的目光,把额头抵在了李珏的肩上,缓缓道:“我基本摸清了大名府这些年的税收账目和牵连官员的名录。”

    其实他心里依旧装着对李珏的怀疑,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但是他还是把这个月查到的一些消息对李珏说了:“大概明天冯任知就会调运粮草,我已经让人带着重要的文书去京城禀报了。不出意外的话,这次会牵动不少官员。”

    沈竹抬头看着李珏,问:“我这样是不是会得罪很多人。”

    李珏不动声色的点头 “嗯” 了一声。

    没有安慰,只是单纯的符合附和。

    虽然沈竹心里清楚,但他还是希望李珏能安慰他一下。

    面对李珏这种不加掩饰的赞同,沈竹有点失落。

    “不仅如此。” 李珏补道,“这些官员入狱后,其后的职位空缺由何人所补?新官上任没有经验,可能还不如这些老官做的好。”

    沈竹愣了一下,他没想过这些。

    早些年他都在带兵打仗,现在让他做的也不过只是保证粮草供应、调兵遣将。官员之间的利益勾结、权力制衡他也能勉强应对,但是像这种的知人善用的事,他做不好。

    朝廷那么多人,他做不到各个都了若指掌。

    他知道李珏说的有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可是总不能就放任了冯任知这些人。” 沈竹心里很纠结,“我已经把大名所有的事都查清了,难道就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放弃?”

    那西北的战况怎么办,十年前那些的将士英灵该怎么办?

    “沈竹。” 李珏打断了沈竹的思路,问他,“你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