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嗯?”

    沈婧晃起自己的食指,“能给我一点创可贴吗?”

    “好,你是进来拿还是我等会给你送来”

    “你先洗澡吧。”

    “好。我等会敲你门。”

    沈婧关了门,靠在门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地上冰凉苍白的石膏断臂,思绪飘了九霄云外,还是床上不断响着的手机铃声拉回了她的魂。

    “你什么时候放假啊?我听说李峥去了你那边,人家大老远的追过来你别——”

    “顾红娟。”沈婧打断了她,“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我就问问你什么时候放假回来,你叔叔和哥哥准备去泰国玩,让我问问你。我们一家子一起去旅游散心。”

    沈婧拿了桌上的打火机有意无意的打着火苗,啪嗒,啪嗒。她说:“你们去吧,这个暑假我不回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懂事!他们在等你回来懂不懂!”

    啪嗒,最后一下火苗熄灭。

    “我不是很懂。”

    顾红娟急了,“你又在和我倔是不是,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给我看点好脸色!我生你养你难道就是为了找气受?”

    沈婧看着窗外的大雨眼睛微微眯起,“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我迟早有一天要被你气死!我要说的一大堆呢,你肯听我说吗你!别的事我不管你,就你和李峥那事你自己分寸掌握好!人家家里是什么条件,是什么背景,你叔叔这边又是什么情况,人家李峥对你怎么样,你想想清楚!别错过了好姻缘,以后等到我了这个年纪才知道后悔!”

    她轻声笑了,缓缓说道:“我活成什么样,都不会活成你那样的。”

    “你!我真是造孽啊!”顾红娟气短,却说不出什么责怪她的话。

    沈婧挂了电话,没听顾红娟后续的唠叨。

    下雨天其实还挺烦人的,那雨声听得闹心。

    她的嘴角僵硬在那抹淡笑上。她活成什么样都不会活成她那样的,只是因为她别无选择而已。

    别人的生命用来享受,她的生命用来消磨。直到死亡,也永远抹不去那些刻痕。

    口腔微微泛涩,喉咙干苦。沈婧舔了舔下唇,熟稔的抽了一支烟。她开了窗,那雨声更大了,外面是防盗窗,雨水也溅不到屋里,只有冰凉清新的空气大量涌入,夹杂着楼下排水口的腥气。

    烟雾袅袅飘出,消散在薄凉的空气里。

    是混沌,也是清醒。

    她抽着烟的手微微颤抖着,眼前浮光掠影,闪过什么,胸腔一阵郁结。

    咚咚咚。

    沈婧蓦地一僵,浑浊的眸子慢慢清明了起来。她反应过来,门外有人在敲门。

    秦森把两盒新的创可贴给她。

    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肥皂香,走廊里的风四下涌动,都是他好闻的味道。

    “谢谢。麻烦你了。”沈婧吸了一口烟,接过创可贴。

    秦森说:“我的烟放口袋都湿了,今天你能不能让我抽一根。”他的眉眼间夹在着淡淡的笑意。

    其实沈婧不是很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那种柔和的目光像是一个大人在看一个孩子的眼神。

    沈婧走回去把烟和打火机都递给他,秦森注意到她的房间,很空很干净,地上似乎摆着一堆白色的石头。

    他叼着眼,一手按打火机一手挡风,点了几下才点上。

    秦森没有离去,他倚在门边长长的吐出一口烟,低头看她,问道:“你为什么抽烟。”

    沈婧反问:“你对女生抽烟有什么看法?”

    她的发随风飘动,光洁白皙的额头,尖瘦的下巴,薄唇抿着烟头,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就像骤雨里残留的玫瑰,一种被黑夜和风雨侵袭的暗沉的美。

    “没什么看法。世上抽烟的女人多了去了。”

    沈婧手伸到门外,纤纤手指夹着烟头抖了抖,细微的烟灰飘落。她说:“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奉承。”

    他低头笑着,“我不从奉承人。实事求是。”漆黑的眸子如墨深的夜,不见底。

    “你叫什么?”

    “秦森。”

    “哪个sen。”

    “森林的森。”

    她说:“我叫沈婧。女字旁青色的婧。”

    秦森狠狠的吸了一口,嘴角微微弯着,“早点睡吧,你们学生还要上学。”

    沈婧说:“你几岁。”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当做孩子的对待。

    秦森吸完最后一口,扔了烟头,踩灭,吐出烟雾和回答:“33岁。”

    她微微一愣,目光在他身上游走,随即点点头,“看着也差不多。”

    秦森低眉淡笑,清俊的面容干净明朗。

    “谢谢你的烟。”他回了自己的屋。

    沈婧也掐灭了烟,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