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薇的车直直撞在货车中部,冲击力太大,车子差点掀起翻车,震碎的车窗玻璃渣子落了一地。

    丝丝白烟飘荡在黑夜里,路灯昏黄,很是安静。

    玻璃渣子在路灯下闪着晶莹的光,渐渐的,这种光暗淡在一片血色里。

    货车司机被剧烈冲击撞得晕了过去。

    静谧的只剩下冒烟的滋拉声。

    一辆私人跑车行驶过,车主赶紧刹车,报警打120。

    车主看到侧翻在地的红色跑车里有两个人,男人被弹出的安全气囊抵着,满脸是血,他绕到另一头趴在地上朝里望。

    女人的一只手伸在外面,血淋淋的样子骇人。

    她的手指微动,似乎还有知觉。

    “小姐,小姐,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坚持住,我叫了救护车了!一会就到!”

    车里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所有的寂静。

    女人的手指抖了两下。

    车主趴在那,听见她细弱的声音。

    “电电话陆”

    她忽然没声了,世界又一次陷入了沉寂。

    初秋的落日黄昏下,她记住了他,那一眼仿佛便是万年。

    一个总说要对她负责的男人,一个默默陪她过中秋的男人,一个竭尽全力想要给她一切的男人。

    他用他的所有解答了那三个问题。

    他爱她,他会娶她,万分真心。

    如果曾经有一个人教会她什么叫做现实,那么现在有一个人教会她什么叫憧憬。

    此生漫漫,她终于有幸寻到一处栖身之所,得到一颗真挚之心。

    她说:“我叫梁薇。紫薇的薇。”

    “嗯。”

    “你叫什么?”

    “陆沉鄞。

    第46章

    他忙到凌晨两点多才回到家,洗脸洗脚,上床准备睡觉时梁薇还没回他短信,打了个电话给她却始终无人接听。

    陆沉鄞看了眼,凌晨三点多,估计梁薇睡得熟,他不想打扰她,也十分困乏,捂上被子没一会就睡着了。

    时间悄悄流淌,夜色寂静,入冬的冷风卷起树上的枯叶,飘起又陨落。

    他做了个噩梦,惊醒时浑身是汗。

    月光从破旧的窗户里透进来,空气中的尘埃弥漫在幽幽的光线里,他豁然睁开眼有些发杵。

    陆沉鄞坐起身,外面的天色有了些许亮光,他拿过手机一看,早上五点不满,突然手机在他手中响了起来。

    是梁薇的电话,他接上去道了句沉沉的喂,干净的嗓音好似山涧清爽的风。

    那头的女声很软也很急,说:“您好,请问是陆沉鄞先生吗?我们这里是龙市中心医院,这部手机的主人出了车祸,正在进行急救手术,请问您是她的家属吗?”

    陆沉鄞脑子一昏,梦里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短暂的沉寂。

    他终于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伤的严重吗?伤到哪里了?”

    “正在手术,请问您是她的家属或者朋友吗?”

    “我是她男朋友。”

    “那您方便联系她家属吗,或者您可以先过来一趟吗?”

    陆沉鄞立刻起身,“好,中心医院是吧。她伤的严重吗?怎么会出车祸?”他急的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脚踩在地上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提着裤子穿。

    皮带扣怎么也搭不上,他又戳了几下,还是不行,心烦气躁。

    “正在进行手术,具体情况等你过来了医生会详谈。”

    护士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他更心慌,挂断电话,顾不上别的,他拿起背包直往梁薇家里奔。

    梁薇橱柜里满是衣物,他随手拿了几件毛衣,还有她的一些内衣塞进包里。

    他站在卧室中央,环顾一圈,实在想不出还需要什么,又奔回家里叫醒李大强让他开车送他去长途汽车站。

    一大早动静响个不停,李大强被他搞得云里雾里。

    “舅舅,你套件衣服去,送我汽车站。”

    李大强穿鞋,看了他一眼,“你鞋子怎么两只不一样?鞋都穿错了慌成这样干什么,天要塌下来了?”

    陆沉鄞把钱包证件往兜里揣,低头一看,果然,鞋都穿错了。

    他皱眉,“我要去龙市。”

    “啥?去龙市?去那干什么?”

    “梁薇出车祸了。”他站在屋里的大吊灯下,轮廓清晰而深沉。

    葛云站在房门口,“车祸?怎么好端端的出车祸了?严重吗?”

    陆沉鄞摇摇头,“不知道,我要去找她。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待着。”

    葛云:“龙市她怎么会去那里?”

    “她去找她爸爸,她是龙市人。”

    葛云哦了声,“那和我是老乡啊”

    听到车祸二字李大强不吱声,默默穿戴好打算送他去车站。

    葛云从屋里拿了点什么跑出来叫住陆沉鄞,“住院要花很多钱,你身边钱够吗?医药费谁付?这两千块先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