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回来了。

    这个念头是一个美丽的七彩泡泡,四年里,她不止一次地看见它。

    它迎着风飘走,她追逐在后,跳起来,伸出手去摸。

    它被碰破了。接着,她看向自己的手……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是,但是下一次看见了,她咬咬牙,还是会去追的。

    夏兔揣着纸条,往楼上的初二一班跑。

    ——就像买了放着,次次买,次次放坏的水蜜桃。

    她无法说服自己,她心里总觉得啊……小白要回来的。

    ……

    [右楼道四层]

    “转学生好奇怪啊,午休邀请他,也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在教室里不知道等谁呢”

    “可能在这个学校有喜欢的人?看他课间一直盯着楼下的五班。”

    “嘘……我们小声点吧,快到班级了。”

    “放心吧,他现在不在教室,我刚才从下面看见他坐在左楼道的三层。”

    “咦,坐那里干嘛啊?”

    “五班的吃午饭回来会往那边走吧?谁知道呢……”

    23病症

    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就是……生活中小小的“不幸运”们累积起来,是为了兑换一个大大的幸运。

    夏兔感觉,自己好像成功兑换到了。

    整个四层找了一圈,下到三层时。

    他抱着书包,坐在转角的台阶那儿。

    她脑子里仿佛响起“叮——”地一声。

    提示音说:“您的奖品已送到。”

    女巫拂一拂布满灰尘的咒语书,挥舞仙女棒,往她的额头上一点。

    久违的魔法阵,再度生效了。

    哪有那么多,成长带来的面目全非,夏兔光看个背影就知道那是谁。

    缩在没有太阳的地方,不出声的安定一团。

    她不知道他眼里正看着什么,看得那么关注。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不受控的、轻微的呜咽声……

    其实想过的,遇到小白的第一和第二件事:

    1先暴打他一顿。

    2再暴打他两顿。

    这会儿,夏兔却有点不敢动了。

    倒是他察觉身后的动静,愣头愣脑地转过身。

    “小,白。”

    她呼唤的声音好像,糯糯甜甜。

    她像长了翅膀,快步冲过去,捧起他的脸。

    以为自己会怨恨他的不告而别,至少要在见面的前十秒钟,赌气矜持一阵。

    可是太想念了,堆满胸口、溢出指尖,在脑门上盘旋三圈,也挥散不去……只剩想念。

    她甚至,不敢眨眼。

    眼前闪过许多的话,挑一些有意义的讲,大概就是:

    ——我等你等得好苦。

    ——我想死你啦。

    “我……”

    顶着被揉得变形的脸,那人口齿不清地说道。

    “我不四小白……”

    ——屁咧!

    “哦。那你是谁?”

    抓到了夏兔就不会再放手啦。

    她两手托着他不再有赘肉的下巴,乐此不疲地搓呀搓。

    “一位英俊逼人的转校生。”

    这句的发音倒是清晰的很,要是他的脸也一样有说服力就好了。

    “……”

    夏兔噗噗地笑,看到他为止,嘴角一直没下来过。

    “男厕所里的声音是你装出来的啊?”

    “不是!”英俊逼人的转校生答得坚定。

    “张芳课桌上的纸条是你放的。”连疑问句都懒得用了。

    “不是!!”英俊逼人的转校生目光如炬。

    “哦,知道了……”

    “小白小白小白……”她越捏越爱捏,越叫越上口。

    “这么软的手感明明就是小白呀。”

    ——才不要跟你玩什么失忆梗、错过梗,明明是你呀。

    夏兔俯下身子,环住他的脖颈。

    耳朵贴上他的脑袋,带着他左右晃呀晃。

    ——熟悉的温暖,舒适。

    该怎么说……重新拥抱他,她觉得整个人都变得……完整。

    “我的小白小白小白。”

    像是第一次学说话那样,普通的名字被她重复地唤,声声软进人的心坎里。

    他硬生生把原本得回答的那句“我不是小白”咽下去。拿她没有办法地,放松了身体。

    ——好吧,这也是他最想做的。

    可能她永远不会知道,站在这儿的他经历了什么;可能他永远也不会听她提起,漫长等待中的绝望。

    但只要再一次这样抱着,他们就能知道,分开的那些日子里,他们对彼此的思念是对等的。

    “头发短了。”夏兔心疼地摸摸小白的白色短发。

    “瘦了。”夏兔心疼地……

    “……”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捏屁股是要闹哪样啊!

    看着小白这张脸,她就能想象他这些年过得有多糟糕了。

    那么爱吃东西的小白,竟然给饿瘦了。不复圆润的脸,好丑好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