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敌特试图接近他。但是在他让乡里的公安把她的一些资料送过来的时候,却遗憾地判断,她应该不是敌特。

    因为没有敌特连最基本的自我隐藏都做不好的,在这一方面,他的小妻子都比童三妮强一点。如果不是他之前故意从多方面的压迫,小妻子恐怕还不会暴露出来这么多破绽。

    不过,现在看来,他的小妻子还留着不少秘密,比如她现在的试探是想要得到什么答案?而且在他的记忆里,她跟童三妮可没有打过什么交道,但是现在的她却好像知道童三妮的什么秘密。

    殷秀成的眼睛微微弯起,笑意浮起。或者说,她知道的其实是童三妮身体里的那位?她们以前认识?不对,看童三妮今天对她说话的样子,童三妮不知道她,但是她知道童三妮。咦,小猫还有这么有心机的时候,藏在暗处偷偷地观察,是想要使坏吗?

    之前考虑到韩家那位在前山村插队,而且童三妮和那位关系看起来不错,殷秀成还是让乡里的公安留心点前山村的动态,定时总结汇报给他。童三妮身上的变化,和他的小猫有点像呢。

    都是意外、昏迷、卧床,清醒后行事风格就变了。

    他这位是从自私愚钝变得甘于奉献,聪明低调,一个人扛起了全家;童三妮是从懵懂无知变成泼辣犀利,非要把愚孝的父母从爷爷奶奶那里分裂出来,一个人杠上了全家。

    揣测了赵丽芳和童三妮“以前”的关系后,殷秀成轻飘飘地回答:“一个陌生人,你管她特别不特别?你是不是不喜欢她?要是这样的话,以后见了就不用搭理她。”

    赵丽芳脸色古怪地看着殷秀成,这是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啊。

    “你真的没感觉她有什么特别?比如看见她就觉得眼前一亮,觉得她很与众不同?”

    殷秀成皱起了眉头,感到某种危机袭来,立刻非常毒舌地评价:“眼前一黑吧?”童三妮站在他的小妻子身边,整个人都黑了一号,对比鲜明得很。

    赵丽芳的嘴角抽了抽,算了,看来这女主也是指不上了。

    仔细想想也是,原文里大反派遇见女主的时候,他的妻子已经改嫁,家里人口凋零,正是满心凄凉的时候,才会被活力四射、自信满满的女主吸引。现在她改变了剧情,殷家一家都好好的,她这个糟糠妻子也在身边,大反派又怎么会对一个无关的女人产生感情?

    大反派有千万种缺点,但确实不是一个花心滥情的人。

    殷秀成向前倾身:“在我眼里,世界上只有一个女人最特别,那就是——”他拖长声音,用手指点了点赵丽芳的鼻子,“我的爱人,赵丽芳同志。”

    赵丽芳给他一个大白眼,挥手拍开他的手。滚开!莫挨老子。

    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天天在这里用土味十足的情话撩骚。满打满算他们见面才一个星期,哪里来的那么多骚情?给她灌迷魂汤,就是怕她离婚是吧?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老太太热好了午饭,赵丽芳在堂屋吃饭,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殷秀成提起了让老两口过段时间去县城住的事情:“组织上表彰了丽芳,授予了她省级优秀军属的称号,并且准备给她安排工作,到时候三个孩子怕带不过来,爹娘你们过去住,我们正好彼此照顾。”

    殷青山的腿恢复得很快,现在已经能下地走走,过上半个月就该彻底好了。

    “我们买了个院子,房子快收拾好了,一家人还是在一起最好。”

    殷秀成的话说得老太太直点头,他们两个人在村里,看不见以前每天都在眼前的孙子孙女,心里不知道多空。

    “我们的户口都在村里,到城里没有粮本,什么都要花钱买”殷青山担心生活花费会增加太多,给孩子带来负担。

    殷秀成笑了:“爹你放心,你儿子难道连养活一家人的本事都没有了?还有临时居住登记,我都会办好的。”

    听出儿子不缺钱,殷青山又开始担心另一个问题了。他瞪起眼睛,厉声教训殷秀成:“秀成,咱们可不能仗着手里有点权力,就去贪污受贿,为非作歹啊!到时候出门被人戳脊梁骨,把咱们老殷家的祖宗脸面都丢光了!”

    “还有!你现在当官了,风光了,可不要忘了你媳妇儿这几年在咱们家受的苦。要不是她带着三个孩子,还天天上工挣工分,回家伺候一家老小,咱们家早就垮了!你要是敢在外面有什么花花肠子,跟那些当官的不学好,老子直接就抽死你!”

    殷青山嗓门很大,震得头顶上破旧的黄纸顶棚簌簌发抖,老太太一脸不高兴:“喊什么?显你嗓子大怎么着?咱家秀成是那种人吗?”

    殷秀成却一脸严肃地站起身来,对正在吃饭的赵丽芳深深鞠了一躬,把赵丽芳吓得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你干什么?”

    殷秀成慢慢直起身子:“赵丽芳同志,对于你这三年的辛苦和付出,我深深感激并且敬佩。忠诚和责任,是我人生的信条。我非常骄傲,我的爱人,也拥有这样美好的品质!”

    他转向殷青山,认真地说:“爹,娘,今天当着你们的面,我向你们和殷家列祖列宗发誓,我殷秀成这辈子,绝对不会辜负这个与殷家共患难的媳妇儿!”

    赵丽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到地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殷青山这才满意地点头,老太太给他们父子一人一巴掌:“一惊一乍的,咧咧啥呀,好不好的,不在嘴巴上。”说着,她又想起了今天早上殷秀成干的事,瞪着他骂,“再敢带着丽芳和孩子去水渠边,真抽死你!”

    “那边以前就淹死过人,好几年晚上都看见那边冒鬼火,咱村里就没人敢让妇女孩子过去的。人家是看见村里的小孩去都要拦着的,只有你这傻大胆,自己带着人过去!把丽芳的的魂儿都吓掉了”

    老太太嘟囔着,赵丽芳的神色却慢慢变了,捏着筷子的手逐渐用力。要是村里人都不会让孩子们去那儿玩,那原着里,三个孩子是怎么从殷家穿过村子,跑到那么远那么偏僻的水渠边去的?

    她是了解这三个孩子的,哪怕是殷冬雪三四岁的时候,也乖巧得让人心疼,根本不是那种为了玩不顾一切,不听话地带着两个弟妹跑到危险的水渠玩的性格。就算是龙凤胎当时也不过是两岁多不到三岁吧,他们更不会有这种意识和要求。

    书里他们出事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一个可怕的猜想从赵丽芳的心底冒了出来。

    赵丽芳心神不定地吃完了饭,收拾碗筷往厨房去,殷秀成跟在她身后,观察着她的脸色。直到她洗碗时候差点把碗摔了,殷秀成才伸手接过来,一边洗一边问她:“又想到什么了?”

    跟水渠有关系,跟孩子有关系?殷秀成回想着当时的情景,在心中推测,应该是后者。说实话,赵丽芳对三个孩子可比对他好多了

    “我想去水渠边看看。”赵丽芳沉默了半天,突然说。

    殷秀成擦干净手:“你不怕了?”

    她害怕的是孩子们的命运会重演,又不是怕水渠。

    不敢让老太太知道,殷秀成只能偷偷跟老太太说,要跟媳妇儿单独出去玩会儿,让她看好三个孩子。老太太笑得一脸“我懂的”的表情,挥着手让他们赶快出去。

    第33章

    还不到下工时间, 村子里面人不多,殷秀成和赵丽芳并肩向着水渠方向走去。

    正如殷老太说的那样,那些在村子边上奔跑玩闹的小孩,没有一个往水渠跑的。

    殷秀成心里越发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只怕是当初电厂选建在南和县的消息还没确定下来, 敌特就已经得到了某些消息, 在南和县展开了活动。说不定当初在这水渠边上淹死的人, 都不一定是真的意外。

    而殷老太口中那些晚上冒出来的鬼火,多半就是敌特故意弄出来吓人的,这样更没有人往水渠最角落的这一段来, 对他们的私下接头有好处。

    殷秀成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身边赵丽芳的反应。

    赵丽芳的脸色很平静,只是眼神里仿佛跳动着两朵火焰,昭示着她心中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