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目光炯炯:“跪到这个时辰?”

    “嗯……也就两三个时辰……吧?”

    镇北王没有表情:“还有吗?”

    “还有!”王妃继续说道,“她居然是个哑巴!那个姓沈的生了个哑巴,居然瞒天过海,欺瞒王爷!”

    镇北王定了王妃一眼。

    “本王知道。”

    “王爷知道?”王妃惊讶不已,“那你还纳她为妾?一个哑巴怎么能做王爷的妾室?不如把她休了,赶回去!”

    “本王的事你也要管吗?”

    镇北王身上徒然杀气四溢,他虽不是有意,但是从沙场的血雨腥风里走过来,他身上养成的煞气比寒霜还要刺人,被看一眼仿佛坠入冰窖,那种冷漠让王妃胆寒。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镇北王没有再理会她,走到沈玉身边,把他抱起来。

    沈玉下颌一条血痕赫然映入镇北王眼帘,他无暇的脸上,这个伤痕实在太打眼了,像一个精致的玉器,摔出的裂痕。

    还有他的嘴角,些许破裂,证明他在王妃这里遭受过什么。

    “很好,本王的东西你也敢碰。”

    镇北王声音不大,但语气中的怒意,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尤其是王妃,她也不是第一次对镇北王的妾室下手了,但是王爷从来没心疼过,怎么知道才罚跪沈玉几个时辰,就惹来他如此盛怒?

    “玳柔,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本王的东西再有一丝损坏,你就可以滚回皇宫了!”

    镇北王捏住王妃的下巴,镇北王眼里的杀意,凝如实质。

    王妃浑身发凉,她从没见过镇北王这么护着一个人,他真的敢把她杀了。

    “我……我知道了……”

    镇北王松开她,抱着沈玉头也不回离开梨清院。

    王妃摸着疼痛的下巴不住发抖,心有余悸加上气愤,她一把打碎了插着孔雀翎的瓶子。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就为了这么一个狐狸精?一个哑巴!我是王妃,他的结发妻子啊!我堂堂公主,难道还不如一个哑巴身娇肉贵……”

    王妃是皇帝的亲妹妹,以前封号为玳柔公主,身份尊贵,皇帝为了笼络镇北王赐婚。

    同时也是王妃主动请求赐婚,镇北王当年也欣然娶了她,却没想到在这北境苦寒之地,尊贵的公主在镇北王心里,比不过一个哑巴!

    ……

    沈玉在自己的床上苏醒,身边只有宋青。

    “谢谢你救我回来。”

    沈玉比划着手势,其实是他自己琢磨的手势,母亲是奴婢出身,哪里请得起先生教他手语?这世上看得懂手语的不多,会手语的先生就更少了。

    没想到宋青看明白了。

    “你在谢我?”

    沈玉点头。

    “不用,是王爷。”宋青解释道,“其实也是王妃太恣意妄为,王爷不喜欢别人碰坏他的东西。”

    宋青了解王爷,沈玉就算被王妃折辱死,王爷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王爷之所以动怒,是因为沈玉脸上的伤痕。

    原来是这样。

    沈玉略微有点失落,他是镇北王的玩物,所以镇北王不许别人破坏他的脸,没了容貌,他就一文不值。

    “那药呢?”沈玉指着一堆瓷瓶。

    “是王爷亲自给你敷的。”宋青犹豫片刻说道,“不过我劝你不要多想,王爷对你好是因为得到新人一时新鲜。”

    这话有些残忍,宋青见惯了王爷玩腻了就被抛弃的女子,他不会真的动情的。与其说王爷纳妾,不如说他更换宠物。

    宋青之所以多嘴,是觉得沈玉是王爷的女人中最好看的,好看到宋青不忍心眼瞧着沈玉香消玉殒。

    沈玉点头,表示他清楚。

    宋青有点意外,能坦然接受残酷现实的,实在不多。

    只是除了母亲外,再没一个人关心过沈玉,镇北王偶尔的恩赐,是沈玉生命里为数不多的光。

    第7章 夜夜笙歌

    镇北王精力充沛,白天骑马练兵,晚上又宿在沈玉院子里。

    他像是发掘了一个新奇玩意儿,对沈玉更加有探索的兴趣。

    “哑巴……世上难道没有完美无缺的东西吗?”

    镇北王手指在沈玉的脸上来回抚摸,欣赏着他的藏品。

    沈玉从小就因为不能说话而自卑,镇北王大概也会因此不喜欢他吧?

    “不过你不一样……是老天爷觉得你白璧无瑕,嫉妒你,所以才让你不能说话。”

    镇北王醇厚的声音,是沈玉听过最动听的情话。

    他的手指拂过沈玉的唇,然后探了进去,湿热滑嫩的感觉,让镇北王舒坦得半眯眼睛。

    教引嬷嬷教过沈玉,镇北王如狼似虎,口味独特,在床事上也狠辣。

    沈玉按照嬷嬷所教,主动包裹住镇北王的手指,用舌头轻柔舔舐。

    “风情又未经人事,你可真是一个个妖精。”

    镇北王得到满足,更加肆意地在沈玉的口腔搅弄,他是个粗暴的孩童,拿到新玩具后,恨不得把沈玉拆开来,一探究竟。

    镇北王的手指抵住了沈玉的喉咙,沈玉被刺激得几欲作呕,鼻子一酸,眼眶冒出咸水来。

    他很不舒服,但是他不能做出不舒服的表情来,嬷嬷说过,男人不喜欢愁眉苦脸的女子,他们喜欢看女人笑,笑得越是荡漾,越能抓住男人的心。

    “嗯?还笑得出来,看来你很享受嘛。”镇北王更用力了,“哑巴到底是怎么哑的呢?本王很想知道呢。”

    沈玉发不出声音,他的泪水控制不住流过脸颊,挂在精致的下巴上,脸上却还保持着笑意。

    ……

    沈玉沉沉睡去。

    又一天的筋疲力竭,沈玉头有些疼,其实他身上都在痛,只是他尽量去习惯,只看哪天自己撑不住。

    接下来的几日,沈玉晚上重复前天的折磨,白天被王妃喊去百般刁难,倒是日复一日没什么区别。

    沈玉一天比一天虚弱,原本他的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脸上也有一丝红润,不到半个月,沈玉瘦得随处都可以摸到骨头,虽然眼睛还是一样明亮,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了,他知道,自己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宋青被镇北王留下来,照顾他的起居。

    镇北王不曾少他吃少他穿,甚至还十分厚待,下令免去了沈玉每日去王妃那里的昏定晨省,安排了小灶给他单独做吃食。

    说实话,沈玉以前是家奴,膳食哪比得上镇北王府上?千年人参、血燕窝、雪蛤等稀世珍品,镇北王赏赐起来连眼睛都不眨。

    沈玉虽然骨肉里精力已经被榨干,但是这些大补之物吊着他的命,一时死不成。

    在从他的床上爬起来后,镇北王都会赐下金银珠宝,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沈玉却没什么兴趣,只让宋青保存在一个匣子里。

    他一个将死之人,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带进棺材吗?

    床事上,沈玉倒是越来越炉火纯青,镇北王勾勾手指,沈玉就知道该怎么伺候,镇北王拍拍他的臀瓣,沈玉就知道该换个姿势。

    第8章 宴会

    年关将近,镇北王宴请整个北域治下的大小官员,王府每个人都忙得乱窜,就连操办这次宴会的王妃,这几天都暂时没空管沈玉了。

    宋青被镇北王叫走。

    沈玉一个人在韶华院里,总算喘了一口气。

    又跟以前被母亲锁在家一样,虽然寂寞,可是安全。

    宴会这天,整个王府已经点缀得繁华似野,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欢歌笑语,一直到深夜,官员们还在觥筹交错,玩兴正浓。

    “王爷,听说您娶了咱们大靖朝第一美人,沈知府的千金,怎么在王府都没见着人啊?”

    欢庆宴会,所有人都胆大了起来,镇北王也不会责怪。

    “他身体不好,在院子里休息。”

    “王爷不要唬我们,是王爷舍不得让她出来吧?”

    王妃听了笑不出来,舍不得她?那她抛头露面,为了宴会左右逢源算什么?

    “就是,王爷,不带您这样小气的,有美人自己藏着噎着,咱们也过过眼瘾啊……”

    镇北王爽朗笑了:“一个美人而已,本王有什么舍不得的?你们说得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宋青,把她请来吧。”

    宋青告诉沈玉这个命令的时候,沈玉讶异得张了张嘴。

    “沈夫人要是实在不想去,可以称病,那些人也不敢再逼迫王爷的。”

    宋青提醒。

    他以为沈玉被王爷当成玩物,供众人瞻仰,沈玉会伤心。

    沈玉讶异的是,他这种身份的人……怎么登的上台面?无非是借了沈小姐的名头而已,他们要是看到自己并不像传说中的美人那么漂亮,肯定要失望,镇北王也会因此失望吧。

    至于镇北王把他当什么,沈玉真的不在乎了,他的使命是取悦镇北王,其实跟秦淮楼的名伶没什么区别。

    不,他可能更低贱。

    名伶们都有自己的名字,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是顶替来的。

    沈玉被带到酒池中间,他穿着镇北王赏赐的海棠长袖裙,外面披着貂皮斗篷,这才能掩饰发抖的身体。

    他像是一只花瓶,供人赏玩品鉴。

    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沈玉身上,他们忘了弹奏歌唱,忘了喝酒,只微张嘴,眼睛都不眨,看着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