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缘握紧他的手,像握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带领他,由趴跪的姿势,回到站立。

    没带手帕,她抓起自己白裙摆的布料,给他擦了擦手。

    “回家好不好?”

    叶冶终于有了反应,从她柔软的掌心里,他抽走了自己的手。

    骆缘叹了口长长的气。

    双手抚上他赤裸的背部,往那些暴露的鞭伤上,使劲一拍。

    “和我回家好不好?”

    叶冶疼得站不住脚,身子往前倾了倾。

    ——宛如一个投怀送抱。

    “真乖。”

    咬着牙,骆缘吃力地支撑住他,艰难抬起手,在他的背上摸了摸。

    “嘶……”

    叶冶可不得乖吗,她摸得那么重。

    用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骆缘顺利带走了“很听话”的叶冶。

    只是,一路上,叶冶依旧没有跟她说话。

    回到东煊娱乐城,他们之间的关系,仿佛被重置。

    他是生人勿进、会对她咧出牙齿的狗,她是厚着脸皮想要靠近他的人。

    骆缘初时来找他,想要问出那些问题。

    她离答案,更远了。

    她知道了一些对她来说毫无意义的事。

    比如鞭打叶冶,他也不会卸下桌子腿,把她打得头破血流。

    比如他确实已经和记忆里的那个少年,不一样了。

    ……

    叶冶回到家,骆缘将他推到了自己的闺房里。

    他仰倒在她的床铺上,以为她要跟着躺下来。

    骆缘无情地转身,用力带上门,把房间“咔嚓”上锁。

    庭院门、屋子门、卧室门,她阴沉着脸,检查它们是否彻底锁死。

    确认无误后,把钥匙慎重地放进了自己内衣的垫子里。

    刚开始,叶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门缝底下,有人递进了一张纸条。

    【你听说过囚禁吗?】黑体大字,占满了一整页的a4纸。

    蹲着的低气压女子骆,听到房间里传来挠门的声音。

    她神情沉静,没有因此表露出开心或兴奋。

    翻了翻怀里的纸,她往门缝里传进了下一张。

    【你听说过黑化吗?】

    叶冶的眼角抽了抽。

    外面的人沉默着,像在等待他的答复。

    他“咚咚咚”地开始锤门。

    【嘘,安静:d】

    纸条很快又来了,“安静”后面还配了个奇怪的颜文字。

    叶冶憋住笑,抬脚愤怒地踹了踹门。

    【跟你说哦,我黑化了!!!】

    她完全不搭理他的抗议,流畅地塞进了最后一张。

    第23章 光

    小说被叶冶撕掉的那一刻, 骆缘以为自己的人生会结束。

    那句“对不起”还哽在喉咙里, 他已不留情面地转身,冷漠的背影上刻着硕大的三个字——【全剧终】。

    骆缘盯着空掉的楼道看了很久,样子呆呆的, 像被老师罚站。

    最终, 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她默默地蹲下, 把自己的小说捡起来。

    其实, 他没做错。

    她写了那种东西, 他讨厌她,很正常。

    所以……

    骆缘跟自己说:别再写了, 别再……喜欢叶冶了。

    班级里止不住的闲言碎语。“骆缘写意淫叶冶的黄色小说”,是最热的话题, 再后来不仅是班级, 整个年段都在讨论。

    ——“你看,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就是传说中的骆缘。”

    曾经长在墙角、无人问津的小草,忽然被人发现, 用强光照射。

    骆缘的头越埋越低, 弯掉的脊背像被许多沉沉的石块每时每刻地压着。

    甚至,她在位置上写作业,也会有人笑嘻嘻地说。

    ——“哎哟, 作家又在写东西呢?”

    这种时候,只能当自己听不见,极力降低存在感。

    心中期盼着,他们能快一点把自己的事忘了, 不再以此取乐。

    从前骆缘呆惯的地方,大多不再去了。

    “不要再喜欢叶冶”,像是一个反向的心理暗示;心中有一团越压,就烧得越热的火。她掐不断这股刚刚染上的,新鲜的瘾头。

    于是,她躲着叶冶,幻想时间能冲淡她的“病态”。

    事情的转折,出现在初三上学期,某个周四下午的体育课。

    学校一年一度的运动会,他们班要进行体操表演。

    ——光是这句话,就足够让骆缘尴尬到窒息。

    难堪的场面,在体育课排练时,就提前出现了。

    同学们聚集在操场上,跟着收音机里的音乐伸展跳跃,体育老师走过队列,一个人一个人地检查动作是否标准。

    “你的手脚怎么不会打开啊?你是僵尸吗?”

    体育老师眼尖地发现了束手束脚,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骆缘。

    被特别点名后,骆缘赶紧增加了做操的幅度。

    但显然,老师还是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