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宣颢扣住柳天翊的肩,将食指放在柳天翊唇边。“那个小泉子是我们故意放进宫的北离细作,为的就是确认初七究竟是否清白。”

    柳天翊浑身冒起了冷汗,“皇上知道吗?”

    “正是皇上的安排。”

    柳天翊打了个冷战。

    “你以为皇上真的会被美色冲昏头脑?”

    “可就算他们走得近,也不能说明初七就是细作。”柳天翊说道,“他看上去那么单纯。”

    “我们的人找到了桑婆婆,可遇到了一点麻烦,遇上了北离军队,我先前出宫就是为了接应影卫,若初七与北离王室没有瓜葛,那一个小小卿颜馆兔儿爷为何会惊动北离军队。”

    “你的伤就是和他们交手受的?”柳天翊说道。

    宣颢点点头,“好在桑婆婆被我们抓到了,现在就关在皇上的别苑。我想查明真相后再禀告皇上,毕竟,皇上他对初七……”

    “不对,这事不对。”柳天翊皱眉道。

    “怎么了?”

    “初七不应该是细作,他是皇后命,我看的清清楚楚,若是这我都看错,那我不如回家喂猪,我还当什么钦天监监正。”

    宣颢握着柳天翊的手:“皇后命,是哪位皇上的皇后?”

    柳天翊瞪大了眼睛。

    “是永琛帝的皇后,还是紫微星庇佑那人的皇后,还是他侍奉的那位北离主子的王妃或者皇后?”

    柳天翊捂住的宣颢的嘴,脸色一片苍白。

    *****

    “你都跟了我多少天了,别跟我了,这晴天白日的,我能有什么危险?”初七无可奈何地看着身后的大尾巴。

    “左右这个时辰我没事,我就跟着你,等你当了皇后我就不跟着你了。”小泉子在他身后笑嘻嘻道。

    初七瞪了小泉子一眼,小泉子连忙捂住嘴。

    “谁要当皇后啊?”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初七浑身一僵,此时正值初夏,初七却仿佛置身于冰窖中,这声音他这辈子不会忘掉,是淑妃娘娘宫里的掌事嬷嬷的声音。

    初七僵硬地转过头,果然,华嬷嬷带着四个太监站在身后冷眼看着两人。

    “见过华嬷嬷。”两人连忙行李。

    “方才那话谁说的?”华嬷嬷冷声道。

    “奴才该死,是奴才胡说八道,嬷嬷饶命。”小泉子说着便开始掌自己嘴,几巴掌下去,脸颊高高肿了起来。

    “嬷嬷,小泉子初入皇宫,不懂规矩,饶过他这一次吧。”初七连忙磕头道。

    “好了,咱们淑妃娘娘宫里的人尽是仁慈,这次便饶了你,往后可管好自己的嘴。”华嬷嬷冷哼一声道。

    淑妃宫里的人尽会说着好听的话行恶毒的事,这次会这般轻易地放过自己?

    “初七公公,跟老身走一趟吧。”华嬷嬷说道。

    果然。

    小泉子有些惊恐地看向初七。

    “别怕。”初七小声道。

    “不知嬷嬷有何要事,奴才还有差事,一时半会走不开。”初七说道。

    “淑妃娘娘要见你,快些走,莫要让娘娘等急了。”华嬷嬷示意身后的太监,几个人上前就要去抓初七的胳膊。

    “淑妃娘娘定是有要紧差事,嬷嬷,要不我和初七一起去?”小泉子往前两步将初七护在身后道。

    “淑妃娘娘只见初七公公一人,难道掌管凤印的淑妃娘娘连个杂役太监都使唤不动了?”华嬷嬷耐心耗尽,厉声道。

    初七见躲不过,拍了拍小泉子的手背,小声道,“别怕,去告诉长福一声。”

    小泉子见初七被带走,疯一般地跑去找长福。

    初七被带到淑妃宫里的小厨房,厨房里没旁人,只有淑妃和阿清主仆二人围着一小火炉不知在炖着什么。

    见初七进来,淑妃绕过火炉,说道:“初七公公来了,这个把月不见,公公长高了,都快跟本宫一样高了。”

    初七有些恐惧地看着一脸笑容的淑妃。

    “初七见过淑妃娘娘。”初七后退一步跪下行礼。

    “平身吧,今日找你来,是有个忙需要公公帮本宫个忙。”淑妃笑道。

    今日淑妃温柔的令人发毛。

    “娘娘,不知初七能帮娘娘什么?”初七谨慎道。

    “公公莫紧张,咱们娘娘听闻公公在金禧阁当差,娘娘炖了鸡汤,想请公公带到金禧阁。”阿清走上前来说道。

    初七看向那锅鸡汤。

    “公公有所不知,今儿个是皇上的生辰,每年这个时候,娘娘都会做道吃食送到金禧阁,今年也不例外,不过皇上有令,不许旁人踏足金禧阁,只得劳烦公公送去了。”阿清说道。

    今天皇上生辰?为何没见宫里操办,皇上生辰淑妃给金禧阁的主子送吃食,难不成金禧阁的主子是皇上的生母?可金禧阁的主子早已不在了,宫外的人都不知道吗?

    “公公只需将这鸡汤给珑姑姑,就说是凝儿送的即可。”淑妃说道。

    “凝儿?”

    “这是娘娘的闺名。”阿清道。

    “奴才知罪。”

    “无妨,这鸡汤还欠些火候,公公在这里等上片刻吧,阿清,你看着鸡汤。”淑妃交代了几句便走了出去。

    厨房的门被带上,屋里被炉火蒸的热气腾腾,初七坐在门口忍不住扯着衣领扇风,满脑子都在想李轩生辰,该送他什么生辰礼物。

    身后风动,初七回过头,只见阿清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后,淡蓝色的衣裙被撕了一道口子,一截白晃晃的小腿露在外面。

    第25章 斩杀

    初七猛地站起身,阿清正一脸阴恻恻地看着初七。

    初七想也不想拔腿就要往门外跑,阿清一个箭步上前,一掌拍在初七后背,初七顿时气血翻涌,摔倒在地,与此同时,阿清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叫。

    “你想做什么?”初七声音颤抖地问道。

    “我本不想伤你,可你让她伤心难过,初七,对不起了。”阿清苦涩一笑,抱胸跌坐在地上,同时,淑妃带着一众太监宫女冲了进来。

    “娘娘,初七公公想让我委身于他,阿清不依,公公便想霸王硬上弓。”阿清见淑妃进来,跪到地上哭诉道。

    初七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淑妃。

    淑妃眼里没有一丝诧异,原来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

    “我没有。”初七大喊道。

    “混蛋,竟敢碰本宫的人。”淑妃提着裙摆一脸狰狞地大步走向初七,飞起一脚,重重踢在初七腹部,初七滚到炉子旁边,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淑妃走到初七面前,揪着初七的头发,恶狠狠道,“小小年纪,色心不小,今日饶你不得。”说着便将初七往炉子上按去。

    热气迎面扑来,初七口鼻流出的血滴在火炉上迅速烧焦,初七抓挠着淑妃的手剧烈地挣扎着。

    可想象中的剧痛没有袭来,阿清抱住了淑妃的胳膊。

    “娘娘,阿清从未受过这种侮辱,求娘娘恩准,让阿清亲手报仇。”阿清一掌推开淑妃,揪着初七的头发,撞翻滚烫的鸡汤,未等初七回过神来,阿清已将初七的半张脸按在烧红的炉火上。

    “滋滋”的声音从初七侧脸传来,初七闻到烤焦的肉味后才感受到刺入灵魂的巨疼。

    “啊!!!”初七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屋里候着的宫女太监一脸厌恶地掩住口鼻。

    小泉子跟长福跑到淑妃宫里时,正碰上淑妃宫里的太监架着一个昏迷的人走出来,两人隔着几步都能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长福的脸瞬间白了,站在原地两腿仿佛有千斤重。

    “正好你们来了,将人带回去吧。”架着初七的两个太监一松手,将人扔给长福,像是在扔一件不起眼的垃圾。

    长福扑上去接住初七,初七倒在长福怀里,了无生气。

    “啊!”小泉子吓得跌坐在地上。

    只见初七脸色苍白如纸,右半张被烧的血肉模糊,烧焦的头发黏在血肉上。

    “怎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长福颤抖着手想去触碰却不敢碰。

    “他在厨房企图玷污阿清姑娘,被阿清姑娘推到炉火上所致。”一个太监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小泉子说道,“初七怎会做这种事。”

    “我们亲眼所见,当时厨房只有他们二人,阿清姑娘的裙摆都被他撕碎了,阿清姑娘从小侍奉淑妃娘娘,初七胆敢玷污阿清姑娘,娘娘没要他的命已是莫大的恩赐了,快些走吧。”两个太监说罢便唏嘘地离开了。

    事关阿清的清誉,淑妃将这件事压了下来。

    *****

    李轩看完北疆传来的军报,心情大好,拿起另一份家书,小心翼翼地打开,看完后原封不动地封上后对赵元禄说道:“让淑妃来一趟,向将军来信了。”

    “是。”赵元禄派人传了下去。

    淑妃听闻向将军来信,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瞧把你急的。”李轩看着一脸薄汗的淑妃,忍不住笑道。

    “阿秦出征那年妾身入宫,好些年未见了。”淑妃说着眼角不禁泛起了泪。

    李轩将家书递给淑妃,淑妃双手隔着薄纱接过,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近几日秀女入宫,爱妃辛苦了。”李轩握着着淑妃的手,轻轻地捏着。

    “都是妾身该做的。”淑妃脸色有一丝紧张。

    李轩轻轻摩擦着淑妃的手,若有所思地轻笑一声,从桌上拿起一个锦盒,递给淑妃,“这支步摇是南疆王送来的贡品,做工很是巧妙,特别适合爱妃。”

    淑妃眼睛亮了亮,抬手接锦盒时,一阵风吹来,吹开了她手上的薄纱,露出淑妃一双布满抓痕的手。

    “爱妃这手?”李轩握着淑妃的手,眯着眼睛问道。

    “前些日子臣妾得了只猫,可那猫凶得狠,给臣妾挠的。”淑妃抽回手眼神闪躲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