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唐笑走了过去,颇为义气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可就在这时,那个背对着她的影子忽然转了过来。然后就着月光,唐笑看清楚了对面那人的样子——

    “爹……爹?”唐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啊!成天偷偷溜出去胡作非为,我看你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唐振宁气得浑身抖了抖。

    唐笑赶紧凑了过去,挽着唐振宁的手,讨好地笑道,“爹,你别生气啊!你要气坏了身子,我可要心疼死的!”

    “你心疼?你恨不得直接把我气死呢!”

    “哪有!”唐笑一脸无辜道,“我日日盼着爹爹能长命百岁呢!”

    “呵……”唐振宁板着一张脸,可口气却是软了下来,“你盼着我长命百岁,是因为想让我帮你处理烂摊子吧……”

    “才不是呢!我和以前不一样了!”唐笑郑重道,“我知道爹爹的良苦用心,知道爹爹的不容易,如今更是一直在想着要好好孝顺爹爹呢!”

    “是么?我怎么觉得你的心思全都用在防着我了呢?”唐振宁看了一眼唐笑,见她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后,他的脸上露出了宠溺而又无可奈何的笑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让你哥偷偷用挂灯笼来告诉你我在不在家?”

    “知道的,知道的。”唐笑点头如捣蒜。

    看着如此听话的唐笑,唐振宁只能无奈叹息,“笑儿,你已经不小了。”

    “嗯嗯嗯,爹爹说的对!我以后会更加懂事的!”

    “懂不懂事,爹爹知道你心里有分寸。不过眼下有件事……”唐振宁回过头,目光深沉地看向了唐笑,“再过几个月就到你及笄的日子了,我和你娘盘算着,想给你说门亲事。”

    本还挂着甜美笑容的唐笑忽然停下了脚步,而她脸上的表情更是在她确定唐振宁并没有在说笑后,立刻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良久过后,唐笑默默抽回了挽着唐振宁的手,然后果断地丢出了三个字——

    “我不嫁!”

    “女孩子家家,长大了是迟早要嫁人的,你——”

    “我在渝阳城的名声这般不好,有哪家公子不要命了会看上我?”唐笑理直气壮道,“我看爹爹还是别白费心思了,我就想待在爹爹身边,一辈子都不嫁!”

    “说什么瞎话呢!”唐振宁忽然严肃道,“我与你娘亲商议过,若是渝阳城找不到人家,我们便去别的地方找!你虽顽劣,可样貌仪态和学识上一点儿都比别家姑娘差,爹爹和你保证,定帮你找个好人家!”

    “爹爹!”唐笑双眉紧皱,有些委屈道,“你……你舍得让我远嫁嘛!”

    听到这话,唐振宁的眼神忽然暗淡了下来,语气也颇为无奈,“这舍不得……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迟早是要离开我们的。”

    “我——”

    “好了!”唐振宁正色道,“此事我已决定了,等你及笄后,便让你娘给你物色人家,你好好准备着出嫁吧!”

    说完,唐振宁扭过头冲着边上嘱咐道,“福伯,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吩咐便不能让小姐出门,知道了么!”

    “知……知道了。”身为管家的福伯佝着背,很是恭顺地点了点头。

    唐笑大怒,“爹!你蛮不讲理!”

    “婚姻大事,讲究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唐振宁严厉道,“从今个儿起,你就给我安心在家学女工!哪都别想去!”

    “爹!爹!”

    ……

    唐笑又是撒娇又是说理,可是唐振宁却是铁了心地要让唐笑赶紧出嫁。

    “爹也是为了你好。”唐文轩一身白衣,气质脱俗地喝着茶,好生劝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跟着李潇在渝阳城胡闹吧。”

    “哥,我你瞧瞧我!”唐笑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比划了一下,“我从上到下有哪一点儿像要嫁人的样子!”

    “所以爹爹才给你请了师傅。”唐文轩气定神闲,颇为淡然的样子。

    唐笑气炸,“我是说我根本不像个女的!怎么嫁人啊!”

    “你在渝阳城厮混这么久,应该知道这世上是有许多十分阴柔的男子。你与他们,便十分相配了。”

    ……

    这是亲哥吗?

    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不管!我不嫁!”唐笑一甩胳膊,态度坚决。

    “那你想怎样?”唐文轩放下茶杯道,“我听说娘已经和媒人那儿说好了,眼下已经开始帮你物色人选了。”

    闻言,唐笑面如死灰。

    而唐文轩则是砸吧了一下嘴,然后扭过头,细长的凤眼微微一挑,带着些许笑意道,“笑儿,你这么不想嫁人,该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

    第9章 报复

    “你……你瞎说什么呢?”唐笑忽然有些结巴地别过了头,看着池塘里的锦鲤,她的思绪渐渐飘远,而她的脑海里出人意料地出现了某个人的身影。

    而一旁的唐文轩在看到唐笑那副明显有心事的样子后,他忍不住就露出了善解人意的笑容。

    “那你倒是和我说说,你是看上哪家公子了,我让娘亲给你说媒去。”唐文轩的食指指尖摩挲过茶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不济,哥哥亲自帮你去说道说道,定然帮你把亲事给说成了。”

    唐文轩是个有些刻板的文人,平日里对男欢女爱的事情总是摆着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也就在面对他这唯一的妹妹时,他能够放下一切,连说媒这种事情都亲自包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