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唐笑想起了自己在凤翎面前曾经做过的事,和说过的话。

    曾几何时,她也曾为了掩盖自己的渴求而说过反话。

    “其实你不希望我走,对不对?”唐笑走进屋的时候,阿瑶正在整理屋子里面的书。

    那一叠又一叠的书被阿瑶从柜子上搬下来,又一本本地放上去。

    看着默不作声的阿瑶,唐笑走了过去,帮她将所有的书堆放好。

    可面对整齐的书架,阿瑶却是皱起了眉头。

    “你为什么还不走?”阿瑶背过身,“他不是都答应让你走了?”

    “……”唐笑失笑,“我……考虑了一下,发现自己暂时没地方可去,所以或许会在这暂住一段时间,你——同意么?”

    阿瑶抿着唇,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她那本是安放在轮椅上的手忽然握紧,圆润的骨节忽然被绷紧,透着些许苍白。

    “你不说话,我便当你答应了。”唐笑在她身后兀自开口。

    良久后,那个消瘦的背影微微动了动。

    “烦人!”温柔的语调带着些许娇嗔的意味,自那个看上去总是有一种超凡脱俗的人口中说出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唐笑忍不住就笑了,“其实有件事我不太明白。老头儿说他之前曾给你找过几个丫头,可你都不喜欢。他便以为你不爱会说话的活人,想着法给你做了几个披着人皮的木偶,结果你又都砸了,怎么如今——你忽然就开口说话了?”

    话音落下,阿瑶抬起头,盯着唐笑看了许久。

    忽然,她撇了撇嘴,转身又收拾起了说桌上的毛笔和宣纸。

    唐笑当她是不愿明说,便也没有追问。

    而就在她举步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得身后传来那轻柔女声暗暗呢喃了一句——

    “不喜欢她们,是因为他们太丑了。”

    “……”

    所以,阿瑶是在夸她长得……好看?

    唐笑忽然身心愉悦。

    唐笑会留在竹屋,倒也并不是因为阿瑶或者老头的关系。

    而是她现在什么都是半吊子,就算出了竹林,出去混了江湖也不过是个二三流的货色,不成气候。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好好研习功法,将当年的懈怠全都补回来。

    竹屋好吃好喝,再加上老头儿念在唐笑竟然撬开阿瑶嘴巴的份上,不遗余力地想要教导唐笑。

    唐笑无意机关,却对医理还算有些兴趣,便也学了一些。

    转眼间,春天很快就过去了。

    夏日炎炎,唐笑想着买些瓜果回去,然后放到竹林不远处的水潭子里冰镇一下,用来解暑。另外再买点儿酒回去,于是唐笑便推着阿瑶,一块儿去了一趟洛城。

    入了城,买了东西。

    唐笑热的感觉都快融化了,便在凉茶摊点了一壶茶。

    这才刚坐下,她便瞧见一队人马押着一车东西,朝着洛城府衙的方向走去。

    车轮滚滚,声势浩大。

    几个爱凑热闹的客人在边上忍不住就谈论起来——

    “听说前些日子长公主杀了好几个贪官,这些箱子里装的,就是从那些贪官家里搜出来的金银!”

    “什么贪不贪的,天下官员一般黑,连带着那个长公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说杀了那么多贪官,拿了那么多钱,也没见分给我们啊,就连减少苛捐杂税这等小事也没有——这杀与不杀有何区别?”

    “你当皇家的人不知道这些官员在贪?不过是睁一眼闭一只眼地养猪罢了,等猪养得膘肥体满,便是杀猪的时候。到那时,所有的东西还不都是皇家的?说到底,就是假借他人之手来压榨我们这群贫民百姓罢了。”

    ……

    听着那些人的谈论,唐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过往事迹历历在目,这个长公主离若,当真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在世修罗!

    “你认识那些人?”如流水一般温柔的声音流淌而过。

    唐笑回过神,抿着唇没开口。

    “听爷爷说,你之前住渝阳城。”

    “嗯。”

    “那是认识他们口中的长公主?”

    “……”

    阿瑶这人聪明的很,什么都瞒不过她。

    “看起来,你好像很讨厌那个长公主。”阿瑶拿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差,神情娴雅,怎么瞧都是一个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的样子。

    却不想下一瞬,她忽然垂着眸,神色平静道,“不如,我们去把那些进贡的银子,劫了吧。”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