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风,很轻很柔。

    风中有花香,有树叶的香,甚至还有远处小溪的味道。

    阳光正好,在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山,也可以瞥见渝阳城一角。

    论视野,这里开阔。论景色,这里如画。论……

    不论什么,这里都挺好的。

    夕阳西下,晚风徐徐。

    凤翎垂下眼帘,一片阴翳落入她的眸中,恬静而美好。

    只是在那片美好的静谧之下,凤翎忽然快速地眨了眨眼,然后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默默起身就离开了。

    山坡之上,小小的一个土坟旁,一串被又一串的糖葫芦被堆叠在那儿。

    只是那个贪吃的人儿,却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洛城。

    唐笑受到了刺激,所以连桌上的茶水都没擦,她直接把铜板摆桌上后,便匆匆推着阿瑶逃了。

    “老头儿!阿瑶疯了!”回了竹屋,唐笑第一件事情就是告状,“她竟然跟我说要打劫官府!”

    唐笑本以为老头儿虽然爱喝酒,平日里也稀里糊涂的,但好歹遇到这种事情也应该是个明事理的人。

    谁曾想,唐笑刚说完,老头儿看向了阿瑶。

    阿瑶坐在轮椅里,安安静静的,犹如一朵盛放的蓝铃花。

    她什么也没说,只与老头儿对看了一眼,然后——

    “好主意!”老头儿根本没犹豫,直接站在了阿瑶的那边。

    是亲孙女吗?

    这么搞?

    唐笑感觉脑袋有些晕。

    以前她便是整天这般胡作非为,才会最终导致今日凄凄惨惨的境地。

    这阿瑶不懂事,老头儿都这把年纪了,能也跟着不懂事?

    这官府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想打劫能那么容易的?

    而且那东西是谁的?

    是朝廷的!是皇上的!

    而且这玩意由长公主督办运送,若是出了差池,到时候长公主定然会追究下来。

    到时候……

    唐笑的眼珠子转了又转,她瞧了一眼阿瑶,又瞧了一眼阿瑶身下的轮椅。

    这不开玩笑呢么!

    浪迹天涯,逃命都逃不快啊!

    “不行!”唐笑直接板着脸,正色道,“你们这是在玩命!绝对不行!”

    老头儿听了,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是啊,那好歹是官府,不太方便吧。要不……”

    要不什么?

    要不算了,还是要不换个地方?

    唐笑惊了——

    想她以前混事干了一堆,渝阳城里被她欺负过的倒霉蛋,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可她从未想过打劫这种事情,毕竟……小打小闹好把控,打劫这种事情就很难说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面前这祖孙二人,胆儿竟然比她还大呢!

    “那几车如今运去洛城官府只是暂时的,他们迟早要把东西运去渝阳城。”阿瑶说的很平淡,跟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似的,“所以,我们根本不用在洛城里动手,等他们出来就可以了。最晚明天,他们肯定动身。”

    说完阿瑶转动轮椅,朝着竹屋而去。

    唐笑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过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回过神,惊讶道,“老头儿,你……你该不会就任由她这般胡闹吧!”

    “唔……”老头儿再一次陷入了深思,“我觉得如果是在城外的话,把握好像挺大的。而且……”

    老头儿挠了挠花白的头发,?忽然一本正经道,“而且多点银子就能多买点酒,多买点酒就……哎……你这丫头怎么不听我把话说完就走了?”

    还有听下去的必要吗?

    唐笑一阵叹息,她打从一开始就该认清楚的——

    之前在牢里遇见这个老头儿的时候,这老头就神经兮兮,嘴里没什么正经话。

    如今,就更加别指望他能够做出一些正常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