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顾及夜非渊座下的女弟子,他们早就把夜非渊与魔修视作一类,更遑论和他面对面说话。

    控制心神的法术对人的损伤极大,更不用说苏沐本身就不在强者之列。

    清风朗月的黄师兄竟然对爹爹下了邪术,苏瑶每每想起都觉得不可思议。

    为了照顾父亲,苏瑶可谓心力憔悴,一日三餐外加采买物品都是由许言清代劳。

    用许言清的话说,这是为了偿还苏瑶在思过崖照顾他的恩情。

    送完东西的许言清突然遇上了谢盛辰,后者向许言清颔首示意后便要离去。

    许言清主动叫住他:“江羡云她怎么没回万灵宗?”

    谢盛辰顿住脚步:“她在魔域有很重要的事。”

    别看谢盛辰表面上风轻云淡,其实他心里一直思念着江羡云,早在被派去谢家以前,两人几乎形影不离,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许言清没有追问什么,他只是说:“那就麻烦大佬转告她,有空的时候回宗门看看我们这群朋友。”

    谢盛辰爽快答应:“我会的。”

    许言清对谢盛辰的感情很复杂,明明是他这个竹马先来的,却被眼前这人夺走了初恋。

    偏偏许言清输得心服口服,就像他一直叫他大佬,那是对谢盛辰优秀的一种承认。

    真正让许言清折服的,是谢盛辰亲手推翻了他的一番猜想。

    许言清曾以为,谢盛辰这种天之骄子会把名利看得高过一切,但谢盛辰追随江羡云离开万灵宗的行为让他意识到世上总有例外。

    从他像个兄长一样叮嘱谢盛辰的时候,许言清就知道他该彻底放下了。

    许言清离去时自言自语道:“下次给苏师姐带点什么呢。”

    谢盛辰回到他在万灵宗原先的住处,可惜隔壁并没有江羡云。

    他真的很想掏出传音符听听她的声音。

    范程是个图谋不轨的,若不是出于对江羡云的信任,更何况江羡云是有自保能力的,不然光是这点就足以让谢盛辰归心似箭。

    谢盛辰讶然他会在心里想到“归”字,原来江羡云在的地方就是家。

    说起来他还有一个亲人在万灵宗,但谢盛辰并不想见他,是不忍看到对方落魄的一面,还是对谢蕴这个兄长心中有怨?谢盛辰自己也不知道。

    魔宫里,江羡云用手托着下巴:“我觉得咱们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范程整个人一愣:“何以见得?”

    这些时日范程从当初意气风发的少主转型成了胡子拉碴的魔尊。

    不仅是身份上的转变,外表也相当配合俨若老了十岁。

    范程真心想要实现江黎的道路,是以江羡云纠结了多久,他就跟着苦恼了多久,再说当一个魔域之主并不轻松。

    江羡云认真向他解释:“既是要让世人接受咱们,那么光待在魔域有什么用?”

    范程恍然大悟,江羡云说的没错,现在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而已。

    隔天范程和江羡云就出现在了万灵宗。

    “你怎么过来了?”谢盛辰嘴上问着,身体却诚实地迎上去抱住了江羡云。

    果然是念她得紧,江羡云从滚热有力的怀抱中感受到这点。

    两人分开后江羡云嘟起嘴问他:“你怎么走了这么久?”

    含娇似嗔的语气让谢盛辰明白,她也是想他的,谢盛辰的心情好了很多,却还是有些小抑郁:“副掌门还在卧床修养,你知道师祖向来任性,非要我帮衬着商讨如何处置魔修。”

    谢盛辰平时都叫苏沐“师尊”,大概是觉得叛逃宗门外加父亲杀害谢含玫一事让苏沐不愿再认下他这个弟子了。

    谢盛辰虽然没有提及某个人,江羡云却是懂的,她装做随口一提:“这么说所有魔修的处置已经决定好了?”

    其中自然包含谢蕴,让谢盛辰情绪不佳的正是他。

    谢盛辰回答:“那倒没有,但他们罪无可恕,不可能再给他们害人的机会。”

    如此说来,谢盛辰和谢蕴以后不就见不到了,江羡云心下了然,正要让谢盛辰带她去找夜非渊,就见远处来了一个陌生弟子。

    弟子给谢盛辰带了句话:“谢家那位想要见你,他还让我转告,或许是最后一面了。”

    谢盛辰不为所动,转头对江羡云说:“你需要我帮忙吗?”

    江羡云说:“我只要联系夜非渊的传音符,其他的就交给我和范程。”

    “我直接带你去。”

    “不用,”江羡云朝他眨眨眼睛,鼓励似的推搡他一把:“看起来你这边有事要忙。”

    不待谢盛辰拒绝,江羡云就拉了范程离开。

    范程一步三回头,不明白刚才还如胶似漆的两人怎么突然就分开了。

    因为和范统意见不和,范程从不和老爹同流合污,他只知道范统有段时间住到谢家去了,但范统究竟在谢家做了什么,范程就不得而知了。

    谢盛辰仰天长叹,是血浓于水么?更何况就算谢蕴再坏,疼爱他这个弟弟的时候当爹又当妈。

    他以为自己是不想见谢蕴的,但在听到“最后一面”时还是有所动容。

    谢盛辰终究跟着传话的弟子走了,一路上他都在提醒自己,不可忘了谢蕴当初对他和江羡云赶尽杀绝。